2013年1月3日星期四

伯格曼《处女泉》

故事几乎不可能更简单,或更古老:歹人行凶,亲人复仇,且成功。事实上故事确实就取材于13世纪的民间歌曲,但嫁接的旁枝并不比故事本身更轻,两层重量直压得人气郁。

比如,屡屡占据画面中心的火与窗;又比如,饼中的蟾蜍;再比如,林前小屋里老人诡异的举止。以及,未婚先孕,诅咒卡琳的女仆,事后向卡琳父亲忏悔,意欲揽下罪责,却被放过,最后用卡琳感动上帝而出的处女泉水洗心革面。三个牧羊人中的小弟,并未参与奸杀,还为卡琳的遗体略带敬意地盖上些许泥土;在卡琳家中生病,不安地聆听家仆布道般的陈词,不知为何被兄长殴打,最终还为其所累,一同被杀。两位罪犯(以及小弟)并不像卡琳一家那样敬拜上帝,因而他们的野蛮也未尝不能说是一种不知、不分善恶的单纯。他们为欲望所控制,卡琳亦有懒散、虚荣之嫌。当然,二者不可等量齐观,不过都系未经反思,缺乏罪感地单纯。而这些单纯的人就不幸地在阳光下的草地上,在上帝眼前,遭遇,并在一天中相继死去。

卡琳父亲力拔白桦树的场景与复仇时“现实主义”(DVD片前李安介绍时用语)的暴力同样震撼。片尾他先拷问后称颂上帝时背对镜头的机位设置亦已成经典。那么和他望向同一方向的镜头是在凝视谁呢?自然就是上帝。依此解释,我们马上就能够理解,为什么李安会说,在他自己的电影里需要角色做深刻的、根本性的思考时,也会运用同样的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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