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31日星期一

今日佳句

还是来自《控制国家》。因为中文版算不上佳译,后面附上原文:

政治权力可以通过抽象的概念得到限制的观念就像传说中的不死鸟那样难以烧毁。 (The notion that a political power can be constrained by an abstraction is as difficult to destroy as the legendary Phoenix.)

这句后面还有:

在最近对17世纪40年代的英国政治文献的一项研究中,David L. Smith (1994)断言他发现了“立宪保皇主义”的政治学说,他把这种学说解释成英国君主的权力是受到“法治”限制的主张。在我看来,他用来支持这种理论时援引的著作家们完全缺乏理解一种并非严格的等级制的政治秩序的想象力…… (In a recent study of the English political literature of the 1640s, David L. Smith (1994) claims to find that the political doctrine that then emerged was "constitutional royalism," which he construes as the contention that the power of the English monarch is limited by "the rule of law." It seems to me that the writers he cites in support of this theory simply lacked the imagination to conceive of any political order that was not strictly hierarchical...)

以上内容,都是下面这段话里的一个脚注。作为倾向于制度主义的学者,斯科特·戈登写这些话是为了批评爱德华·科克(Edward Coke, 1552-1634)等人的“古代宪法”学说,即议会政府和英国人自由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早于大宪章的时代:

早在1604年,在向国王请愿时,议会就轻率地蔑视都铎时期的君主的惯例,并直率地要求下院的实质性权利,这种权利被辩护成古已有之的东西。……爱德华·科克作为一名历史学权威的声望为英格兰的古代宪法的观念提供了受到议会党人无保留地欢迎的支持。现代历史学家们已经指出这种观念是完全缺乏经验基础的,但科克对这个观念的处理本身已经成了英国宪政历史的一个重要事实。根据他的观点,古代宪法是包含在英国的普通法之中的,而后者在当代英国依然保持活力并继续得到发展。这样,英格兰就可以被认为有一部体现在普通法院的判决之中的实在的宪法。随着国王的特权法院的摒弃和法官的安全保障的发展,法院开始成为英国政府中的一个独立的权力中心。正如我多次强调的,如果没有一个机构能够对君主对施加给他的约束的解释提出有效的挑战,国王要收到神意、自然法、为大众利益服务的职责的约束的观念都是没有价值的。在17世纪,不但议会被确定为一个有力的政治机构,法院作为政府和公民之间的一个保护性缓冲器在所有现代立宪政体中发挥的作用也已经被奠定了基础。 (As early as 1604, in an address to the king, Parliament blithely disregarded the practices of the Tudor monarchs and minced no words in claiming substantial rights for the commons, which it defended as ancient... Edward Coke's reputation as a historical authority provided the notion of England's ancient constitution with support that parliamentarians welcomed uncritically. Modern historians have pointed out that it is totally devoid of empirical foundations (see, e.g., Hulme, 1960; Skinner, 1965), but Coke's treatment of the idea became, in itself, an important fact of English constitutional history. In his view, the ancient constitution was contained in the English common law, which remained alive, and continued to develop, in contemporary England. Thus England was argued to have a tangible constitution, embodied in the judgments of the common law courts. With the abandonment of the royal prerogative court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secure tenure for judges, the judiciary began to emerge as an independent center of power in English government. As I have frequently emphasized, the notion that the Crown is constrained by divine will, or by natural law, or by the obligation to serve the salus populi, is of no account if there is no institution that can effectively challenge the monarch's interpretation of such constraints. During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not only did Parliament become established as a powerful political institution; the foundation was also laid for the role of the judiciary as a protective buffer between the government and the citizenry, a role that it plays in all modern constitutional polities.)

我想这些话很好地提示了我们,在观念之外,法治还需要什么条件。所以花了点时间把以上中文部分敲出来,与各位常提“法治”、“普通法”等观念的朋友们共享。当然,最好还是看英文。

2011年1月29日星期六

David Brooks vs Edmund Burke

从华尔街日报和The Weekly Standard到纽约时报,David Brooks明显愈发粉红。不幸的是,在纽时待了这么些年后,他依然没有停下左转的脚步。对比一下他两篇结构类似,均为在当前语境下比较两位前哲理念的专栏——一是2009年10月的边沁vs休谟,二是最新的汉密尔顿和伯克——可以看到一年多前还愿为民间鼓与呼的他,今天如何一边倒向政府,为腐败浪费和财政隐患张目,以至于把汉密尔顿描画成一个小丑,同时歪曲伯克。保守主义或“现实主义”不应是屈从于现状之暴政的借口。不应忘记,伯克强烈反对王权的扩张和权力对市场的操弄,并且是反抗英国苛税的美国独立革命的同情者。很难想像,伯克若来到现在的美国,会向奥巴马低头。他不可能认为,和平年代无谓的赤字,以及人民长期承担的巨额国债,有任何政治或经济上说得过去的理由存在。

正如Victor老师在前一篇文章下留的评论所说:

对于元非兄认为的美国过度民主,我倒觉得美国越来越专制了,尤其是总统这一块已经跃居另外两权之上,三权分立的制约也越来越难以驾驭一个energetic executive branch了。也许在美国的历史中,19世纪末的国会和上世纪中期的法院都曾经主宰过这个国家的命脉,但他们权力如潮水般有涨有落,只有白宫则是在两党的不懈努力下持续强大,乃至70年代水门事件后国会的一系列旨在约束白宫的立法最后都折戟沉沙,专职化的倾向已经日渐明显。 今天茶党虽然能给奥巴马一个shellacking,但是initiative还是在单一执政官的行政部门手上,延缓而不能扭转,这才是我对美国前景的悲观看法。

我的回应是:“‘美国越来越专制’,倒也可以这么说。但这是挟民意以专制,说到底还是民众对所谓民主政府索取得太多。民主不应如此。”

不过litz不同意我俩:

我觉得Victor对行政僭越的悲观有些过多了。无论怎么专职化,社会重大议题的方向还是掌握在民选政治家手中的。日常政治,技术官僚化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坏处。纵然有不够民主的缺陷,却也做不出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 元非对民主政治神圣化的警惕,我觉得也有过虑之嫌。现实中的民主国家,倒也没有哪个真把民主当神来供着,天天开政治大会过集体生活。放眼当今全球,无论民主威权,何种宗教信仰,个人对财富和私人生活的追求,前所未有的得到跨文化的肯定。消费主义如此根生,政治冷漠而不是民主狂热,或许是民主制度更大的威胁。 成熟民主国家,大多也都做到了权力去中心化。我觉得决定因素,在社会层面,而不在制度设计层面。权力不局限于政治机构内的直接决策者,而是扩散到经济和意识形态领域。即使政治制度如中国,权力的多元化,也让政治去中心了一些。相反,社会力量不发达的地区,即使实现政治民选,也更可能是选举民主。 比较而言,美国可谓限制公共权力做得最好的国家了。欧洲国家就更不用说了。但欧洲也没有这么糟糕啊。 也看不出来有宪政被颠覆,走向奴役之路的迹象。相对运用暴力,伤害基本人权的黑老大而言,欧洲的问题就不算问题。

国家权力稳定增长的命题,我的看法是,国家管制的数量和范围是稳定增加。但我觉得这很大程度上是社会分工加强,社会生活更复杂造成的。 libertarian反对的福利社会的扩大,在我看来,也有progressive的价值。基础教育,基本社会保障的扩展,让社会中大多数个人更有尊严的生活。这些都促进个人对民主宪政共识的认同。 社会力量的壮大。公权力的拥有者的权威稳定下降。这些是宪政一旦确立,不易被颠覆的原因。

litz说得没错,“权力不局限于政治机构内的直接决策者,而是扩散到经济和意识形态领域”。这是广义上的power了,我完全赞同,支持“撑粤语”时也提过。美国也是依靠这一点,政经体制虽已近一团稀泥,尚能保证不出多少人道问题。但未来民主控们得势的中国呢?

我也知道litz说的,西方有些人有消费主义和政治冷漠的毛病。但这是因为,他们已经被福利政府伺候得好好的了。失业照样可以悠闲一两年;到退休年龄还可以剥削年轻人,拿养老金。反正没几个政客敢动这些,投不投票,投谁的票,还有什么要紧?活脱脱一派“最后之人”的景象。但真要国家出现财政危机,不得不提高退休年龄,或者削减失业补助,或者提高学费,丫们马上就急了,该上街上街,该攻占哪攻占哪。这就是民主。我和几位朋友批评的民主神圣化偶像化,就是这一有困难就找政府,把民主政府当爹当妈的态度。大伙儿抬眼往上看,只看到政府,就都抢着找政府要奶喝的时候,民主就堕落了,成了统摄一切的万灵丹,成了偶像成了神。此种意识形态下,大政府愈滚愈臃肿,所谓独立的官僚体系也就好不到哪里去。图洛克的《经济等级制、组织与生产的结构》里讲了一个典型的例子,译者在译文中不惜用了“雷人”一词:里根政府任命的一位官员赴任后发现机关里有个人基本不上班,天天在家喝酒,于是一怒之下把这人炒了,没成想这人去了某委员会告状,声称是因为政治原因被辞退,要求官复原职,还伸手要律师费,最后得逞。

这就是奥巴马和David Brooks想要捍卫,中国的民主控们想要得到的民主政府。和伯克一样,没法不警惕。

2011年1月28日星期五

民主

关于民主,一位朋友的马甲在一个帖子里贴了庞德《普通法的精神》中的一段话:

历史总是有许多惊人的相似之处。17世纪,王权至上的观念被视为进步的表现。人们总把国王视为社会利益的保护神而希望授予其审判权,并幻想着国王能忠实而仁慈地行使这一生杀予夺的权力。故而他们对律师们创制用以约束王权的法律恨之入骨,视《大宪章》之类的法律为散发霉味的垃圾。在他们看来,国王的意志就是法律,法官仅仅作为国王的代表行使审判权,所以不论国王何时因何事而作出的决定,法院有义务不折不扣地遵守执行。18世纪,政治的重心从王权转移至议会,议会被视为最高权力者,它所制定的任何法律,法院都必须遵照执行。时至19世纪末,政治的重心又转入被选的多数派,他们被当作公共福利的救星,是多数派和为民请命的群体,应赋予他们审判权,以便忠实地执行这一权力为社会谋福利。因此,在他们眼中,律师们从18世纪民权宣言中发现的那些陈旧的先例和法律镣铐已经成为窒息和钳制人民主权的紧箍咒。他们甚至深信,法官只是代表人民行使审判权……普通法对待国王、议会和多数派一视同仁,它只在法律所确认的范围内遵从以上三者的意志,但他们要接受这样的警示:你们要根据上帝和法律来统治这个世界!……普通法院将拒绝执行超越这些限制的任何行为……这一态度在法理上称为法律至上原则……滥觞于封建君主与臣民的权利义务关系。从历史角度考察,早已蕴含于日耳曼法……遵循判例原则、法律至上原则、陪审团审判原则是盎格鲁-美利坚法系三大特色。

这位朋友自己接着说:

长子并非贤于幼子,多数并非优于少数,长子继承制、多数表决制仅为防弊而设,仅有工具价值,自身无神圣可言。崇拜集体理性与崇拜个人理性,同属权能哲学之僭妄,终必为人民权力而牺牲权利。“进化论理性主义”“发现法而非创造法”正为划定经验理性边界而设。人民绝对主权论与君主绝对主权论同样危害立宪政体,无限立法权或创制权即专制权力。宪法为既有天然权利之确认,而非人为发明权利、设计社会。置民主于立宪之上者,已步入偶像崇拜之路。爱民以德者,须知节制人民权力,正如节制一切权力。追求人民绝对权力,势必首先毁灭立宪政体,而人民权利随之俱尽。自希腊至于近世,民主派政治家以民主侵蚀宪政,司法屈从于立法,终至于群众政治直通领袖独裁,昭昭在人耳目。

忍不住推荐之,并班门弄斧地跟了几句:

在中国主张民主,若是为了抗衡僭主,分散权力,那么问题不大。但若将其偶像化神圣化,后患无穷。过度民主的美国即是前车之鉴,更不必说老欧洲。而在僭主既除,宪政已立的社会,民主不是善,不是美德,不是正义之源;它是工具,是治理技术,是不涉正义时的决策程序。在此之外,它只是用来护卫宪法,防范暴政重临的相互平衡的诸powers之一,不是什么应该至上的东西。《控制国家》,民主控们应该一读,再读,三读。自由只有在权力的夹缝中才能存续。分权(更准确地说是权力去中心化)的重要性,任何时候都不应低估。

重新翻了下《控制国家》,看到斯科特·戈登引用耶维内利(Bertrand de Jouvenel)一段关于“历史表明国家权力的分量稳定增长”这一论题的话:

民主学说的历史提供了知识体系通过社会风气得以传播的一个明显的例子。人们把它当作自由的基础,它却为暴政开辟了道路。它是为了充作抵御权力的屏障而创造出来的,却以为权力提供它曾经拥有的在社会领域中扩展自身的最适宜的土壤而告终。

于我心有戚戚焉。

2011年1月27日星期四

最低工资

上周在豆瓣上发了一条

薛兆丰删了一条微博,我来帮他备个份:
刚才读者告诉我,一本腰封上写着“有史以来最受追捧的经济学博客”的书批评我时写道:“最低工资也有增加就业的时候,如果一个地区的劳动力市场都完全被一两个企业垄断了。” 我反问:“这一两个企业奉旨包养全部居民吗?” 一个赞成最低工资的经济学者,必须犯一系列错误,才可能达到那个结论。
话是郭凯说的。模型能推出来。张五常推荐的Jack Hirshleifer的价格理论教材里就有。
然后就有人在后面回复,不着逻辑地装屄。也很快有人转发。其实我只是转述别人的看法,不代表赞同。毕竟,如果真实世界中的人们不但不是,而且完全不像模型中那样行动,模型就毫无价值,无论其结论是什么,也不管它反不反市场。该模型的简单文字版可见于天涯上的一个帖子。看出问题来了吗?现实中的厂商是否面临那样的成本曲线,像模型中那样进行边际上的权衡,倒还是第二步的问题。首当其冲的是,这个模型完全忽略了劳动力和资本的替代关系。有什么理由认为,施行最低工资制后,不会有一些企业主升级设备,减少雇工?同样被忽略的,还有不同的合约安排。这些都是致命的疏失。当然,关键在于,我们能否在真实世界中找到和模型里一样,在最低工资制下根据那样的成本曲线进行决策,增加了用工的(垄断)企业?

这个问题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坐在办公室里折腾Stata软件的经济学家们来说,太难检验了。所以更常见的实证工作是更弱的版本,即在更大范围内估计最低工资制施行或提高标准前后,某地区某行业的就业是否有明显减少。本博之前提到过,David Card和Alan Krueger根据他们的若干研究,声称没有。至于中国,有人用上海的数据,甚至得到了最低工资增加就业的结果。所以尘埃落定了?反对最低工资制的都是意识形态分子?等一下,还真不一定。学过最基础的概率统计就知道,根据贝叶斯法则,这些人的结论,无论robustness check做得多充分,都未必成立。事实上根据同样的逻辑,完全可以做出另一个更骇人但不无道理的推断:大多数计量经济学,甚至生物、医学方面的统计研究,或许都是不可靠的

所以最低工资制的支持者还是挑几个大家都看得见摸得着的,符合他们理论预言的垄断企业出来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几个就是几个,至少我是不会把这样的案例当作outliers剔除掉的。

2011年1月24日星期一

供给冲击

郭凯对供给冲击导致通胀是这么解释的:

通货膨胀的根源通常无非有两种,供给冲击或者是总需求过度。供给冲击的例子很多,农业歉收,国际油价暴涨还有自然灾害,这些都可能会引发一些产品的供应紧张,从而导致价格上涨。

litz对此表示怀疑

猪肉贵了,花在猪肉上的钱多了,在白菜上的就会少。白菜价格因为需求下降而降低。整体价格水平不会受影响。某一产品或服务的价格高了,并不必然说明有通胀。瓶颈需求导致通胀的说法,犯一样的毛病。货币主义者因此认为通胀完全是货币现象,与某一产品供求无关。比如,即使最低工资导致劳动力成本上升,但不会因此造成“成本推动型”通胀。

都对。因为说的不是一个事儿。郭凯的三个例子,“农业歉收,国际油价暴涨还有自然灾害”,一和三显然不违背货币主义,因为产出减少了。国际油价输入通胀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不只是短期指数见涨,还要考虑到在开放环境下,贸易条件恶化后存在国际收支再平衡问题,尤其是石油很难被替代。简单一点可以这么推断:贸易重新平衡后,进口同样多的石油,以真实值计需出口更多商品,国内商品供给减少导致通胀。当然我这是野路子,教材上一般不会这么写。

还可以再想简单一点。假设石油涨价是因为战争或政局动荡而产量减少,就像历史上真实发生的那样。再假定各国货币都没超发,流通速度不变,也都没有出现技术进步、人口增加等提高产出的因素……(这是废话了,上段都没写。)然后进行比较静态分析,考虑到在长期贸易会平衡,把全世界看成一个国家,该国包括石油和以石油为生产要素的产出减少,所以会出现普遍的通胀,包括石油净输入地区(即原先需要考虑的国家)。Q.E.D

其实litz后面也提到美联储印钞导致全球通胀。两种情况都是全球范围内相对多的货币追逐相对少的商品。没有本质不同。

2011年1月11日星期二

今日佳句

来自王阳明《传习录‧上卷》之《门人陆澄录》:

問:「後世著述之多,恐亦有亂正學?」先生曰:「人心天理渾然,聖賢筆之書,如寫真傳神,不過示人以形狀大略,使之因此而討求其真耳;其精神意氣言笑動止,固有所不能傳也。後世著述,是又將聖人所畫,摹仿謄寫,而妄自分析加增,以逞其技,其失真愈遠矣。」

既然我不是中国特色的施派,那就听王阳明老师的话,不解释。

Hat tip to 吴亮(他用来批汪晖的)

博丹《主权论》

主权论》是《共和国六书》的英译节选(之中译本)。博丹主权理论所基于的事实和逻辑,今天看来都有问题。而有意思的是,他虽推崇绝对主权,但同时也持以下这些似乎不为今人所重的看法:

  1. 君主要受自然法或神法的约束。
  2. 君主与臣民签订契约,不得违约。
  3. 博丹的主权主要是国内法而非国际法意义上的。所以他主张,本国人民虽无权推翻暴君,但外国君主可以。(他有所保留地认为,外国人民亦可。)

更多要点就不在这里一一整理了。

2011年1月6日星期四

今日佳句

不是不懂数学的Arnold Kling(MIT博士)

As you proceed deeper into economics courses, the mathematical difficulty increases at what seems to me a steeper rate than the extent of insight.

是谓边际报酬递减。其实很多情况下完全可以说,边际报酬早已为负了。如果你绝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学实分析、泛函甚至拓扑学之类的课程,你的价格理论能学得多扎实?还是说,根本就不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