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9月12日星期日

弱国家

litz在我对Paul Romer的引用下面留了个评论

我倒是觉得Paul Romer的说法欠妥当。毕竟多数情况下,国家对暴力的垄断是值得庆幸的。一个黑老大,比互相火拼的一群好。

政权存在的基础,是其提供公共产品,让人民满意。比如law and order,基本的供水供电。弱国家,没有能力提供这些基本服务,其他黑老大就可能抢生意,挑战国家的权威。

不过王绍光的建议,应该是说给阿富汗人民听的。中国语境下,毕竟还没有中央控制不住军权的问题。

税制改革有益之处,不在于中央扩张,而在于逼迫地方政府变成公司。这个问题上,张老师还是说得很到位的。当然我觉得钱颖一更有原创权。因为地方政府权力被削弱了,不得不依靠资本,才有了中国的发展。这个与王绍光的逻辑完全是相反的。

回几点:

  1. 分税制改革有益,得看是对谁。我本来的意思可是恰好相反。这十几年财政收入增长比居民和企业收入快那么多,其它方面又多是只见倒退不见进步,不是党的人,怎么会觉得有益啊;
  2. 提供law and order和基本的供水供电、交通设施,这样的国家已经很弱了,距诺奇克的minimal state我看也就差两三步嘛。不管怎么说,也不会给驻京办和earmarks留太多空间,更不至于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
  3. “没有能力提供这些基本服务”的,也未必就比一个专断强力的国家更暗无天日。如果让我选择是在斯大林时代的苏联,还是在Hay and Shleifer (1998)描述的那个部分靠私人执法的俄罗斯生活,我想我至少不会眼都不眨地就选择前者,还觉得“庆幸”;
  4. 更极端的例子当然是索马里,连弱国家都没了。它在某些方面肯定是被人吹过了头。但是它就在那里,活生生地,挑战着被现状的暴政奴役了的头脑里的习见。它未必具有可参照实施的普遍意义,但不妨作为一个benchmark留待观察。

1 条评论:

  1. 我觉得讨论的不是强弱区别,而是failed state

    在全球看,还是有很多国家没有做到,我说的基本底线。当然像中国这样,都世界经济第2大国了,非把自己与阿富汗伊拉克比,感叹制度优越性,也算能耐。

    我觉得斯大林和法西斯代表的极权国家,还是强国家中的例外情况。这早不是official can abuse的情况了,而是人民想交保付费,都不能换来安宁的问题。
    黑老大的行为动机,但凡还是如何多为自己搞钱,其实人民都还是可以忍受的。难以忍受的是那些有宗教情怀打算改天换地制造新世界的人。(法西斯,共产主义,原教旨恐怖主义,倒是有文化传统上的一脉相承)

    这个黑老大是不是叫国家政府,其实也无所谓。只要能在局部地区实现对暴力的垄断都成。私人执法挺好的,但lawlessness就有问题了。垄断权老被挑战,造成生灵涂炭,这是最坏的情况。

    分税制我觉得好处是削藩。让地方政府饿着,不得不依靠资本。但富了中央,养起了垄断企业,这些也是政治改革停滞不前的原因。国家财政汲取能力倒是相当混蛋的说法,改成维持威权统治能力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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