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9日星期日

语感

语感这东西很有意思。它关乎言说,而又往往难以言说,甚至不可言说。不知你们是否能读出下面两句的区别:

  • 我已经不再是我
  • 我已不再是我

我觉得二者有区别。更有趣的是,我的感觉与黄灿然讨论一首诗的戴望舒译版和北岛译版时的论断相同:

戴译“可是我已经不再是我”,北岛把“已经不再”改为“已不再”,这原也是不必深究的,但不妨顺便指出,北岛一字之改,看似更简洁,实则忽略语气:在上下文里,戴译的意思是被动的,即“我多么希望不是这样”;北岛译的意思是主动的,即“这正是我希望的”。

但有人就不同意

我不知道在“已”和“已经”之间做出这样的区分,有什么现代汉语语法研究上的根据。如果还只是黄先生个人的“口感”,那么我在这里不得不提醒自我反省的必要。

“口感”或者说语感的神奇之处就在这里,词语的微妙差异只能意会,无法解释和传达。通者心领神会,不通者嗤之以鼻。但大可不必争辩,也争辩不出什么来。

而有时翻译中用词的不同又完全可以讨论。万俊人译《政治自由主义》,将reasonable和rational分别译为“理性的”和“合理的”,与包括何怀宏在内很多人的惯常用法刚好相反。我的理解是,reason意味着可以他人所能理解的方式和逻辑去解释或argue什么,所以reasonable暗含推己及人、通情达理之意,与中文“合情、合理、合法”里的“合理”相恰。至于rational,经常与冷静有效地解决问题之类的情境有关。对经济学稍有了解的读者也不会不知道,“理性(的)”是rational最常见的译法。万俊人的选词是值得商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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