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14日星期一

萨缪尔森

今年8月Rose Friedman去世时我写道

萨缪尔森、科斯都已接近百岁,更直接而不敬地说,接近百年。我等无名后生该如何面对这一切?除了跟风看看讣文,或许只能靠阅读大师来接近大师吧。

当时并未想到大师会走得那么快。3月份华尔街日报还就经济萧条问题询问过他,甚至6月份他还接受了大西洋月刊记者长达一个小时的访问

站在自由主义,或奥地利学派,或历史,甚至后来的经济学这边,如果要责难萨翁,那很容易。说大的,大师一贯支持凯恩斯主义,并在他伟大的教科书1960年代的第7版里预计苏联的GNP肯定在2000年前,甚至可能在80年代就会超过美国。说小的,大师曾经根据股票收益率为(对数)正态分布的假设开展金融领域的研究,直到80年代别人的经验工作发现现实更接近厚尾分布。更有甚者,一些敌视数学的奥派人士会认为萨翁一钱不值。但这些不是故事的全部,只是一小部分。

文字的劣势在于大多数时候它的不清晰。你不能指望每个讨论经济问题的人都有分析哲学家们的头脑和文笔。中国流行的所谓“经济散文”、平媒上的时评,以及网上的争论里,都窝藏了太多经不起推敲的猫腻。即使人人都可以严谨地写作,数学也能更直接有力地展示逻辑过程。这就是为什么经济学要建立数理模型。更不用说计量领域。萨翁不是数理经济学的开创者,虽然他几乎以一人之力,让超过微积分的数学变得在主流经济学中不可或缺。如果你翻阅过在他之前的一些文献,例如费雪1892年的博士论文Mathematical Investigations in the Theory of Value and PricesRamsey1928年论储蓄率的著名论文,看到了经济学中数学运用程度一步步的加深,你就不会觉得40年代《经济分析基础》的横空出世有那么突兀。何况他此后的很多经典文章并非总是那么艰涩。阅读那些短至3页,长也不到10页的文章,很难不被其中模型的简洁优美所折服。事实上,萨翁反对过分繁复的模型

我们仍然可以提出一些简单而管用的理论。我不相信那些庞大而精巧的模型会有多少用处,它们的高度复杂和精巧会使它们变得几乎无用或者因降低研究工作的效率而抵消了它们在技术上的优势。

尽管如此,萨翁管不住他的某些徒子徒孙们越来越像纯粹的应用数学家。动态规划、实分析、泛函、随机过程等等已成为基本的门槛。至少对有志于宏观和劳动经济学的学生来说,这些是很难逃过去的。对此,Mario Rizzo的反对意见颇有代表性。(似乎是要为自己的尖刻辩解,他说他只是simply taking this opportunity when people feel the need for praise to add some necessary balance。下面Richard Ebeling的回复与正文异曲同工。)这些问题在将来相当长的时间内会一直断断续续地争论下去,而同时经济学家们用到的数学也会进一步深化。

大师在微观、国际贸易、金融等领域的创见,自会有专业人士评说。我就在这里搁笔。或许应该把书架上尘封了几年的第17版《经济学》再拿出来翻一翻了。

2009年12月11日星期五

论凡事需先Google,并发布枫林仙《媒体的嫉妒》

这两天87.53%这个数很火。很多人又在围观造假成性的国家统计局。我看到时就很怀疑,统计局什么时候开始搞这些门户网站式的调查了?还只调查100个人——中央的统计局啊。Google之,无果;又随机Google了另外几个数,没有明显不同。果然,这回还真冤枉它了,今天始作俑者已经承认并道歉。前段时间奥巴马南周访问刊登时两个版下面的广告也被一些人歪曲成被迫开的天窗,也不看看现在的南周都和谐成什么样儿,左到什么份儿上了,哪还需要这般整治。下面经枫林仙授权,独家全文刊载他在国内各网站都无法发表的关于此一事件写就的《媒体的嫉妒》一文。我最后再插一句,下次看到什么一定至少要先Google一下再转发或评论,不然后果不严重也很囧啊。

媒体的嫉妒

枫林仙

奥巴马访华已经声寂尘定,然而他在华人媒体中激起的小涟漪却渐渐在卷成汹汹大浪。承受这波浪涛的如苇小舟便是《南方周末》。

2009年11月19日,《南方周末》在其头版和二版刊登了由其总编向熹担纲的奥巴马独家专访

向熹的提问平淡无奇,难孚《南方周末》的盛名。白宫的英文版本亦无任何差异。但版面下方的两则广告却引发了如潮“猜想”。之所以要为“猜想”加上引号,实在是因为这些七七八八的说法太不靠谱、太捕风捉影。

两则广告其实也平淡无奇——半个版面的空白中只有两句广告词。头版的广告词是:“不是每一期都有独家采访,但是每一周都能在这里读懂中国。”二版的广告词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大人物,但是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读懂中国。”这两片白晃晃的留白广告霎时就被说成了“天窗”。

这就是声动江湖的“开天窗”或者“天窗门”事件。

再傻的人也会问:那他们为啥开天窗?

流言总是与弱智的想像力相互助长。既然人们需要“答案”,那就给他们一个答案。

于是,当此次专访的背后故事一点点透露出来后,更进一步的“猜想”又出笼了。很快消息就证实,这次所谓的专访是由奥巴马钦点。11月19日新加坡《联合早报》的报道说:“据了解,奥巴马是在美国驻华使馆建议下,点名接受《南方周末》采访。美国在奥巴马访华日期临近时才通知中国要求安排,中国外交部接着通知《南方周末》从广州总部派人上京专访奥巴马。”

但对于此番“钦点”却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解读——奥巴马在借机宣扬美国价值观,而南方周末则在借机“搏出位”。情况看来是这样的:他们暗地里与奥巴马互通款曲,心照不宣,共同宣扬一些出位的价值观和主张。当然,这样的说法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例如,《纽约时报》网站11月19日的文章就不忘引用一下一位改名换姓叫作Michael Anti的中国人的话:“the White House should not have expected anything different”。按这位Michael Anti的意思,仿佛白宫刻意要通过这一次小小的访谈来传播些什么似的。

只不过这种阴谋论的解读在不同的人那里有不同的感受。在另一些人眼中,这完全是阶级斗争新动向。比如,一位叫宋鲁郑的网民,就在法国写下了如此啰里八嗦的文字

奥巴马此举,打破了他四天三夜间以一贯之、“低调、温和”的和谐。应该说,他钦点《南方周末》不是有意为之,而是临时起意。而能让他改变的原因不外有二。一是他在中国的谦和表现引发了国内右派的强烈不满,他需要做个样子,交待一下,反正访问已到最后,点缀一下也无妨。其实中国根据外交惯例,完全可以拒绝,但从中国迅速同意来看,应该是双方有了很好的事先沟通。而且采访内容也平淡无奇,实在看不出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南方周末》做为专访对象。所以他追求的还是其中的象征意义。二是他对中国的各种安排不满,认为没有达到自已的目的,也就是说自己的低调和温和并没有换来实际的收益,于是希望以此来表达不满,反向施加压力。现在的美国已经不同过往,既有两场战争,又有经济危机,实在拿不出什么反制中国的硬通货,于是只能在已经光环不再的价值观上做做文章。

这一正一反都可以和“开天窗”之说互相呼应,看起来严丝合缝——此次专访和“开天窗”完全是奥南双方在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即便奥南双方配合得没有这么严密,那么至少《南方周末》敢于借机“开天窗”也是在表达某些出位的东西。

至此,整个有关“天窗门”和“钦点门”的江湖传说算是完备了。

然而所有这些江湖之中的捕风捉影都只是捕风捉影。它们既表明了一些传媒中人的无知、偏狭,又流露了他们的嫉妒。

这一切解读都源于对管制的夸张性想像。管制和审查当然是有可能存在的,但还是《纽约时报》网站11月19日的那篇文章,也只是说11月18日《南方周末》的出报时间被一推再推,以致影响了在北京和广州两地的发行:

Southern Weekly’s publication was held up late into the night, said one of its journalists, who asked not to be identified for fear of retribution. The page that contained the interview was missing from the edition delivered to Western news outlets in Beijing.

An employee of Southern Weekly’s reader services department said the Obama article delayed several pages in the front section past the deadline for Beijing delivery. But there were scattered reports that the paper was not able to deliver even to newsstands in its hometown, Guangzhou, the provincial capital.

如此平淡的一次专访居然会影响报纸出版。在没有任何技术性说明的情况下,在中国现行新闻体制中,推迟出版当然会让不少人用审查来解释。其实,即便这审查和管制真的存在,它们也完全是合理的。因为《南方周末》是一家国营媒体,其报道内容受到出资方的审查绝对是合情合理的。

想像中的审查尽可以猜测,但假想中的审查方的动机却绝对不等于奥巴马的动机!

其实在大国外交中,一国元首专门选择某国的媒体接受采访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中国前领导人邓小平曾两度接受外国记者的专访。一次是1980年接受意大利记者法拉奇的专访。一次是1986年9月2日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记者华莱士的专访。两次专访中,邓小平谈锋甚健,话题火爆,令中外各界大开眼界。另一位中国前领导人江泽民则在2000年同样接受了美国记者华莱士的专访,话题广泛,谈话直率。而像美国总统卡特等美国领导人也曾接受过中国媒体的采访。

实际上,大国外交中官方层面的交往是一个层面,民间层面的交往也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层面。通过媒体与对象国的人民进行对话和沟通,是中美等大国领导人的一贯做法。这当中没有任何值得夸张的地方。总不能说邓小平他们也包藏祸心,在通过美国民间媒体向美国人宣扬某些出格的价值观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奥巴马的一次小小的专访就成了别有用心了呢?显然没有任何理由说奥巴马别有用心,因为这样的说法是空穴来风。

恐怕问题还是出在中文媒体圈子的轻浮心态之中。在大陆的媒体中,《南方周末》是属于比较新锐的媒体,时不时会做出一些突破平庸的报道。于是有些媒体人便早已经把它视为一个时时处处都要出格的媒体来看待。这副有色眼镜这一回就成了瞎猜奥巴马动机和《南方周末》“天窗”的深层原因。

然而,在这些看似很庙堂的猜瞎之中,还有一层更为平庸的原因——那就是纯粹的嫉妒。

奥巴马这位新晋的美国总统是一个人人皆知的万人迷。其广告效应和商业价值无论如何估量都不会是个小数字。而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家中文媒体能够专访这位万人迷,甚至在中文媒体眼中这种专访还是一件可望不可即的奇迹。所以,向熹在事后回答CBN的提问时“喜悦地”说:“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奥巴马为何在中国那么多媒体中选中了我们,”“我觉得非常荣幸。”

连亲历其事的采访者都觉得受庞若惊,那些无缘此举的媒体人岂不更要嫉破蛾眉、恨死粉黛?何况这一次还是人家“钦点”的呢?

其实这钦点根本算不得什么。想采访奥巴马的媒体和记者不计其数。不管其中哪一家,只要奥巴马接受其其采访,死活都是“钦点”。所以这“钦点”二字简直就是解释所有这些媒体流言的龙眼——多少虚荣尽在其中!

显然,连脑残都清楚,这样一次钦点的专访对于所在媒体的品牌价值是何其巨大。眼看着这样的机会落入《南方周末》的手里,怎不让大大小小的中文媒体羡慕死嫉妒死?

因此,从当事方来看,如果把这样一个提升自己商业品牌的机会白白扔出去那才是最愚蠢的事情。以目前《南方周末》的品牌,一个头版的半版广告最多开价上千万罢了,就算是头版和二版都算上也不过两千万。若是为了区区两千万就把这大好的广告机会让给什么广本汽车或者春兰空调,岂不是亏大了?所以最好的算计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同时,奥巴马本人就已经是一个最好的广告了,如果再在版面上放些乱七八糟的其他的东西,岂不是抢了奥巴马的风头?不但版面不好看,而且也破坏了广告效果。从营销角度来看,只有最简洁的广告才能配合奥巴马的名人效应。

按照上述正常人的商业逻辑,《南方周末》不开这两扇“天窗”那才是蠢到了家。

事实上,据混迹于媒体圈子的朋友们透露,现在不少报纸、电视、杂志等等的大大小小的头头脑脑们,确实正在念叨着无由头的阴谋论猜想和满肚子的嫉妒。

说到底,专访奥巴马就是桩屁大的事。采不采访奥巴马对《南方周末》的办报质量会有什么实质的影响吗?说真的,看不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后,一件小事却揭示出,这么多的中文媒体是多么缺乏起码的外交常识,同时以是多么虚荣和浮躁。一次稀松平常的采访,一次大国外交中的正常活动,居然都能被读出这么多可笑的意思,可见这是一群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身真正责任的媒体和媒体人。

这也许是能够从这件屁大的事情解读出来的唯一的但却可悲的结论。

2009年12月10日星期四

绿色恐怖分子

卫报是老牌左翼媒体,所谓气候变化问题长期以来都是它的报道重点。其设有专职环境记者,驻亚洲就有一位Jonathan Watts。在哥本哈根会议之前,它牵头发布的气候问题共同社论,全球共有56家媒体参与。(搞笑的是,它们各自发表时的标题都不同。)南方都市报和经济观察报赫然列于其中。南方周末早先也已开辟绿色专版。以上,再次揭示了这些在中国以“右”著称的平媒的左派本质。

标题和第一段为什么对这些绿色人士那么不友好?因为被他们用恐怖片+灾难片+惊悚片的手法渲染的所谓人造暖化,根本就还是个悬疑片。我们先来听听他们自己的表述。上面提到的Jonathan Watts说

气候变化是人为的,还是一种自然现象,是科学家长期讨论和争论的话题。必须说事实上存在两种观点,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同意气候变化的观点。我和中国科学家,以及别的国家的科学家都讨论过这个问题,有些科学家质疑,或者否认是人为因素导致的气候变化。

原《财经》记者一篇鼓吹人造暖化的报道也承认

由于气候系统的内在复杂性,没有人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全球变暖就是由人类活动引起的。即使IPCC第四次评估报告,也只是表示,自20世纪中期以来,大部分已经观测到的全球平均温度的升高,很可能是人为产生的温室气体浓度增加所致。因此,科学家仍需进一步搜集数据,继续改进现有模型,以进一步减少这种不确定性。

若你已经惊异于环保分子们恬不知耻地拿他们自己内部都尚无定论的说法来要挟全人类,还可以进一步阅读有数据有真相的《一个方便的谎言——人造二氧化碳造成全球暖化》。有追根问底的兴趣的话,文章中提供的链接或许会对你有用,自然,也有助于防止环保人士狡辩。Mises.org上发表的一封物理学家的公开信也相当值得一读。除了驳斥环保分子对二氧化碳的栽赃行为,作者还指出,全球变暖其实是件大好事。并且,就算,就算环保分子们是对的,Superfreakonomics的两位作者和其他人提出的地球工程,也是远胜于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的好方法。哥本哈根,拯救人类的最后一次机会?别被绿色恐怖分子们骗了。

2009年12月3日星期四

时刻准备着


央视又缺钱花了,矛头直指Google.com。如果再次封禁,但不那么变态的话,封了.com,我们还有.co.uk。搜索Reader,都有。不过GMail不行。想求个保险的,赶紧备置ThunderBird吧。

2009年12月2日星期三

我没忘记奈特

事实上,奈特博士论文《风险、不确定性和利润》中的思想太过著名以至于此书真正的读者少之又少。豆瓣上两个版本加起来读过的人刚过一百。虽然汪丁丁对奈特推崇备至,但我还是把这本书列在业余读书人不必真去阅读原著的书单里。就像曼昆回答一个学生关于米塞斯的问题时说的:We rarely focus on something like the Mises book (written in 1949) for the same reason that physicists don't read Newton in the original. 当然,敢这么向各位建议的前提是我自己就在那已经读过的百十来号人里。而手上刚读了三分之一的阿克顿的《自由与权力》,很可能也将进入这个名录。

我个人认为,奈特此书的思想,人大版几千字的简介足以概括。这也就是我没把它写进上一篇文章里的原因。我不是说奈特将不确定性与利润相联系的思想不漂亮。这一思想与凯恩斯对主观概率、不确定性与经济周期关系的思考一样犀利,一样先锋。可惜,太简单了。

那些牛屄闪闪的博士论文

总有那么些年轻人的博士论文一鸣惊人。萨缪尔森《经济分析基础》,原题(一说为副标题)The Operational Significance of Economic Theory,答辩时一众老师们的窘态就预示了其在数理经济学理论发展史上即将占据的地位。阿罗《社会选择与个人价值》,福利经济学家们奉为圭臬,政治学者们亦不得不正视的经典。贝克《歧视经济学》,经济学帝国主义的发轫之作。张五常没那么伟大的《佃农理论》呢,前面的“切面包”模型徒有最简单的数学美感,跟现实,跟后面的实证关系不大。是符合芝加哥学派的工具主义方法论,但与科斯,以及张本人后来以走街串巷来践行的“真实世界经济学”有一定距离。

其实我想说的是阿罗学生唐斯的博士论文,《民主的经济理论》。常有人将此书与同为公共选择学派的布坎南和塔洛克的《同意的计算》、奥尔森《集体行动的逻辑》并列。不过读过的人都知道,后二者的“密度”无法与《民主的经济理论》相比。唐斯用的数学很简单,也只是简述了一下老师阿罗的社会选择定理。但他在每一章里都根据假设,分析并提出了诸多可供检验的命题。最后一章干脆就用来总结列举前面十几章里的这些命题。这本书不但是方向性的,而且开启的是几十上百个方向,供后人跟进,功德无量。有了如此杰出的一册书,唐斯本人后来的平庸我们完全可以忽略了。

我不为一本书写点什么不代表我认为它不好或不重要

就像我写了奥巴马自传的书评,仅仅是指出这本书的荒谬而已。好书读毕,却不动笔,往往是对自身智识水平有所自知,不敢大放厥词,抑或觉得原著之丰富不足以用一篇小评传达,再或者是已有人捷足先登,写出了足够漂亮的文章,不必多此一举。

比如《民主新论》,其实读得大呼过瘾,几乎有久旱逢甘霖之感,异常积极地向几位朋友推荐。于是Eversint也去读,写了个书评,发表在了《读品》上。豆瓣上还有其它足够详尽的评论。我自然不用再多什么嘴,顶多说一句,书名中的“新”,原是revisited,故而,行文中也看得出来,萨托利的目的之一就是对自由主义民主面对的诸多批评,具体地说就是来自从进步主义、社会主义运动到新左派一系列攻击的一次系统回应。此书深度有限,但用于为国人的种种流行谬见纠偏,算是上等药方。相形之下,科恩的《论民主》就过于中规中矩,引人入睡。若是在《民主新论》之前读到它,也许还会有些兴奋感。谁知道呢。

佩迪特的《共和主义》之前的博文略有提及。但对共和主义我还处于初习阶段,尚未接触到书中为给概念分析腾足空间而刻意回避的罗马共和传统,缺乏背景了解,当然也就不好说三道四。

素喜英国人的尖酸刻薄,从The Economist到银河系漫游指南等皆是。《小世界》亦如此。其实像书中这种到处乱飞的教授们,又何止来自人文学科?我们熟知的一些经济学家们也当仁不让。像郎咸平这样的代表人物,不需要我点名各位也想得到。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中国有些满世界跑场子预测这个评论那个的“经济学家”,只有政治资本,没有研究能力,建模、计量屁都不会,唯一懂的就是本科生都能搞的综述,所以文章、讲话、采访,从数据到观点都拼凑自各大机构的研究报告……说回《小世界》,虽然知道这毕竟是小说,但我真的,真的,被书里讽刺的那些苍白空洞的文论弄得反胃,可能今后很长时间都会凭口碑直奔原著,读完洗洗睡,不会再看西马或别的什么理论堆砌出来的文学评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