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13日星期五

不确定性

我告诉Ptolemy,Blogspot和Youtube局部解封了。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问:他们这么翻来覆去,有什么意思呢?

事实上这正是能让他们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权力值得享受之处就在于可以专断地(arbitrarily)干涉他人。心情好,就放你一马;不耐烦了,你就一边歇着去。这多牛。若是立了法——纵然是恶法——然后循规蹈矩地执行,人民便可在一定程度上事先探知自己行动的结果,产生足够稳定的预期,在禁止的范围之外行事,尽量规避权力的影响。哈耶克说,法律体系应使人们有确获保障的私域。这里,私域的大小,相对于其确定性,还是个次要问题。来自共和主义传统的佩迪特也认为国家应排除专断的干涉,代之以通过商谈和投票等民主程序确立的,以公民利益为旨归的法律的非专断干涉。这些难道是这个国家的掌权者愿意看到的吗?

所以我们就能够理解为什么中国始终不出台《新闻出版法》。法不溯及以往。就算立法规定若干历史事件不予报道,那未来新的敏感事物出现时,之前的法规岂不是自缚手脚?虽然中国有法不如政策,政策不如指示的政治传统,但有了法不照章办事,终究没有无法无天地乱来那么爽。我们也能够理解2007年谢韬呼唤民主社会主义后,为什么官方还要咬着色彩模糊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不放。民主社会主义也好,社会民主主义也好,都有相对固定的模式,一旦采纳,不好改弦更张,哪有现在这种说啥就是啥,想干啥干啥的“中国特色”好使呢?君不见,二三十年来,放权让利是中国特色,国进民退也是中国特色。这个什么都能往里装的筐,大着呢。

让你坐卧不宁的不确定性,就是今日中国最鲜明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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