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4日星期五

阅读朱学勤

初识朱学勤先生是在南方人物周刊试刊阶段那期饱受争议的《中国公共知识分子50人》上。当年那个尚以郎咸平为然的傻小子,看到朱先生话中的“狼奶”、“道德自恋”等词,不免有触目惊心继而醍醐灌顶之感。先生对20世纪中叶中国一众反市场知识分子“上半身要民主,下半身要专制”的批评,更是不知不觉引导了我之后的阅读及观念走向。

后来读《书斋里的革命》,大呼过瘾。此书用来启蒙,效果甚佳。一来用于解毒,解此前十数年被灌输狼奶之毒;二来奠自由之基,种下不易为似是而非之论所动摇的思想种子。时至今日方才读到先生的博士论文《道德理想国的覆灭》。回过头来看这部八十年代的作品,局限性显而易见:主题先行、行文中文学色彩过于浓重——这后一点,在关天茶舍时期的王怡身上得到继承,才找到最适合它的位置。更有专业者指出,其对卢梭的批评有脱离文本之嫌。然而它在思想史上的意义不容小觑,可看作是(英美)自由主义自甘阳在《读书》上介绍伯林两种自由而在中国引入后的一次深化。1997年朱先生在《南方周末》上宣告自由主义浮出水面,更是开一时风气之先。当然这是后话了。

阅读朱先生,深深地感觉到他的脚踏实地。徐友渔深陷与左派的低级论战不能自拔;贺卫方俗务缠身,不见精进;秦晖欲做左右调停人,政治压倒了学术,从自由主义出发而渐行渐远;刘军宁呢,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有朱学勤,减少曝光率之后,每次出场,讲座或文章,都有新货捧出,并且新意深意俱全。从他的博士论文开始,读到他对三十年中两场不同取向改革的总结,或者他对怀仁堂政变的评述,我们会发现,先生从来没有丢掉他良好的,一针见血的直觉,无论是对理论还是现实。容我再重复一遍朱学勤先生的可贵之处:他的双脚,一直牢牢地踏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他是中国内地不多的值得细读的名学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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