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9月28日星期一

关于翻译

公共选择学派的开山之作《同意的计算:立宪民主的逻辑基础》是近年来少有的读到一半就放弃了的书。译文硬如铁,读得满嘴血。我头一次真诚而非调侃地怀疑其是否出自Google翻译,还专门为此查看了出版日期,看到是2000年,才放弃了这个有点疯狂的想法。大多数时候,看着译文扭曲到让人无法相信此乃中文的句子结构,几乎能逐字把英文原文写出来。最极品的直译莫过于此。其实本来打算咬咬牙继续的。但当读到一处明显是把translate into译成“翻译为”而非“转化为”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崩溃了。

前两天Eversint问我读什么英文原著比较好,他指的是政治经济社会学方面的。我的回答是,有中文的就读中文,无论如何,比读原文要快得不是一两点。尤其是我们已经有了那么多优秀的译者:何怀宏、冯克利、邓正来、万俊人、彭淮栋、吴万伟……如果不是专门做研究,他们,以及其他较不知名译者的牛屄成果,如刘东主编的人文与社会译丛,已足够我们享用好一阵子的了。如果实在闲得让自己发指,可以把时间留给那些尚未译为中文的著作,比方说当代奥地利学派除罗斯巴德之外几位,包括Kirzner和Lachmann等人的书。或者干脆读一读奥威尔等人的文艺作品,感受一下什么叫优雅的英文。当然我相信一般人没这个闲工夫。那又何苦为难自己呢?不过,《同意的计算》这样的,就算了。

2009年9月26日星期六

一点说明

  • 纽约时报大中华区新闻的Feed在Google Reader里今天更新了不少旧闻出来。我也不知原因。跑去看RSS源,那些又没了,很奇怪。诸位订户抱歉了。
  • Dr. 5z5烧制的那个The Economist印刷版Feed没能及时更新。还请直接订阅Pipes的原始Feed吧,虽然还是通不过FeedBurner,但Google Reader好歹是能认了。

不温暖的青春,没绝版的呐喊

许巍迟至2006年才做了第一场大型个唱“绝版青春”。第一首歌他就说“今天是我们的节日,我要为你们好好唱歌”,果然一丝不苟地唱了下去。大部分时间自己弹节奏。肢体动作很少。无论从他本来的风格,还是这场演出的表现来看,许巍完全是个兢兢业业的民谣歌手,甚至,有点紧张呆板。要说有什么算摇滚的,就是李延亮弹《两天》的Solo时模仿Slash的经典动作了。视频放到这里时,镜头还特地切到了背后,试图掩盖其中的性意味。用《今夜》把现场改成初级迪厅,其实没什么意思。总的来说,演唱会效果一般。还真不如听唱片。

郑钧的“温暖呐喊”要更早一些,05年。貌似演唱会前几个月才组的乐队,留着长发脏辫的贝司手一看就是个金属男。主音吉他夏炎原来是不是也搞金属,不太记得。这些人衬托之下,郑钧活脱脱是个纯正的摇滚明星,而不再是一只脚踏进娱乐圈的过气歌手。其实我想说,他是中国第一个气质像极了西方同行的个人摇滚明星。在他之前的崔健张楚窦唯都太严肃或太小众。郑钧歌曲里所谓的民族元素,丝毫遮掩不了其中饱含的来源于他基督教信仰的忏悔意识。而这种精神,在中国流行文化乃至中华文化中都不存在。他完全是西式的。在这场演唱会上,他穿着红色夹克,袒露胸膛,故意拖拉拍子唱歌,随意地弹起连复段……你无法不承认这个上世纪的摇滚明星很吸引人——虽然他的黄金岁月早已过去,虽然他越来越多以餐厅老板和唱片公司老总的身份出现,还和他的灰姑娘离了婚,让那个似乎很圆满的故事,变成了始乱终弃的老段子。

Google Reader这点事

有很多人对Google Reader的“加星标”、“共享”和“喜欢”的区分感到困惑。我是这么处理的:加星标项目不公开,用来放时间紧迫时需要稍后阅读的长文、一些暂时不想下载的艺人的Discography,以及收藏以后可能会用得着的东西;共享项目自然是感觉值得一读,想要分享给他人的内容;对一些具备或不具备上述价值,又觉得有点意思的,顺手打个“喜欢”,也没什么不好,或许还能结识同好。

Google Reader的共享内容,目前有12人在关注,还显示有14个订阅者。不知二者有无重复。我也知道关注者都有些什么人,只是好奇,为什么我共享了这位留学生朋友的文章之后,它这么快就出现在这个叫Adxon的网站上了?还有辉格、郭凯、薛兆丰等等这些在国内都可以正常访问,而且都已经有至少一处镜像的博客,怎么还要弄个镜像出来?另外,组织翻译曼昆博客和Marginal Revolution虽然是好事,翻译中屡屡出现的低级错误和文句不通也可以意会,但做都做了,怎么不能把原博客的最新文章全都译了呢?不要误会,我对Jo及其领导的翻译班子没什么意见。毕竟这是些老老实实做事,不胡吹海侃装屄的人。可粗粗一看,Marginal Revolution上的文章更新,他们大概只翻译了一半。如果没有这个能力,那么即使这一工作值得尊重,也该告知读者这一点吧。不然,读者们恐怕会蒙在鼓里,以为自己真的及时充分地follow了原博客的更新呢。所以,我始终坚持阅读的是原文博客。

2009年9月19日星期六

再接再厉

一鼓作气又做了两个全文Feed。一是纽约时报大中华区新闻聚合,包括中国、台湾、香港和澳门的新闻,不用像用先前别人做的那个Feed一样担心分页的问题了。二是The Economist印刷版全文,这个应该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店了。

不过过程都不太顺利。前者把按国家分类的四个原始Feed合烧之后出现旧闻排在前面的问题,刚刚才在Pipes里面弄好,等到阅读器里更新,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后者因为XML文件大小超过了512K,所以FeedBurner不认,直接把Pipes地址塞到Google Reader里面也不行,只能找个小Feed烧制网站Dr. 5z5随便烧了下了事,但愿下周五能平安更新啊。

2009年9月18日星期五

纽约时报RSS Feed解决文章分页问题

成功的标志就是这篇原文分作两页的社论Feed里显示出了全文。感谢这位素不相识的博主为我答疑解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用Yahoo Pipes做的那个东东啊,说过的。Anyway, 不知道就先订阅看看吧

2009年9月17日星期四

今日佳句090917

Anthony Evans proposes real laissez-faire:

Legalise insider trading.

这一主张即使不是大逆不道,也算石破天惊了。与此相比,下面提议银行自由化与消除裙带关系之类的老调重弹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我才把这只有三个词,且毫无文采的句子单独拎出来。我能理解他的想法,虽然他没有就此展开。众所周知,市场靠价格来传递各类信息。内线交易合法化后,其中的信息,就像其它商品一样,会体现在股价中。内线交易几乎不可能禁绝,如果其中不存在欺诈,也许我们只能疏而不堵,指望价格发现机制起作用。事实上,80年前,金融制度本就如此。我们是不是要回去呢?

2009年9月15日星期二

上交所A股平均市盈率

这几个月,如果不需要特别精确的话,估算上海A股市场整体的平均P/E,直接拿上证综指除以100即可。

就这破年景,还30倍的P/E,新兴市场也不带这样的呀。

Update: imorange留言说:A股不要看平均市盈率,看“蓝筹”的,尤其看银行的。

今日佳句090915

Peter Boettke explains why the price system works:

Property, Prices, and Profit/loss (3 P's) give us the I's of incentives, information, innovation.

还能更言简意赅吗?

2009年9月14日星期一

中国特色的民主正在形成吗?

完全可以不叫民主,换成民意或民心之类的称谓。不妨借用中国近代史研究里汉学家常用的“冲击—回应”概念来描述近年来官民之间的互动。除厦门PX、上海磁悬浮等环保事件外,还可找到些大大小小的例子:规范警察持枪以防止误伤平民、异地为官(先不管近两年对此的争议)和纪委独立性的加强、收容制度改革、城市拆迁一定程度上的规范化。一些关注当代中国社会运动的观察家们注意到,底层懂得学习,大都已经明白:被搞了之后就是要闹,闹得越大越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金融时报的David Pilling也看到了这一点。这种冲击—回应模式不可能制度化,只会一直以潜规则的形式存在,但演化下去,未尝不会达到某种稳态。至少在中期,民间对胡温(接下来是习李)莫名其妙的认可,愈发强健的武力,以及站稳脚跟控制命脉的国企等几大因素,能从不同方面保证统制趋向稳定。在这一框架内,官民之间的博弈,可使两者间的界限渐渐清晰起来。官方不再能随心所欲横施暴政,而民众也只能满足于较小的空间。若果如此,则中国特色的民×就算成形了。

2009年9月9日星期三

医改问题

这里真的只是些问题,我没有答案。几个月来被各大报刊及博客上关于美国医改的争论吵得有点头昏,于是在头脑里整理了我以为任一论者都不得回避的几个问题。大致如下:

  1. 资源如何分配
  2. 首先,需要分配多少资源在医疗而不是其它消费或投资项目上?美国人超高的医疗开支已为人诟病很久。其次,同样是医疗资源,在不同年龄段的人群中如何分配?或者,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很容易嗅出“致命的自负”意味,同时有点冷酷的问题,可以把它换作:一个人在他/她的一生中应如何权衡和安排医疗支出?这不只是拿几万甚至几十万块钱多维持最后几个月生命是否值得的伦理问题,还要考虑到的是,年轻时的预防及健康方面的其它少量投入比前者能更有效地提高健康水平,增加预期寿命等指标。而在这一问题上,很多人——可能大多数人——往往是盲目的。熬夜、极少锻炼、常喝咖啡和碳酸饮料、不吃早饭之类的事情有多少人没干过?而这体现在医疗资源的分配上,就是王绍光等人指出过,却很少有人注意到的预防还是治疗的选择。既然个人可能是盲目的,那么很自然,是否以及如何引入政府等组织就值得讨论。显然没有人会主张强制所有人早睡早起,禁烟禁酒。但中国已经推行的,在城市中建设更多公共的运动场地,就是个不错的选项。若是将来政府规定用人单位为40岁以上员工提供年度身体检查并为此提供补贴,只要机制设计得当,那也不算过分。

  3. 医疗如何保险
  4. 在保险问题上,可以区分两种疾病,虽然它们的边界并不清晰。一是感冒等几乎人人都会得,甚至不只一次地得上的常见小病。如果每个人患病的概率和医疗费用都差不多,换句话说,即使没有保险,人们在常见病上的花费也相差不大,那么要求保险全民覆盖,要么是每个人与之前相比省不了多少钱,这就纯属无聊之举;要么政府参与,为穷人减免费用,这就是变相的转移支付。另一种是较少人会患的重大疾病。这才符合保险的原意:分担风险。这样的话问题就无非是保险中典型的逆向选择,保险公司自会打理。(道德风险不需过多担心,没多少人愿意拿自己身体玩这个。)各种医改方案中,转移支付和分担风险都很可能在同一保险项目中出现。但二者性质迥异,不将它们分清,无助于问题的讨论。

  5. 全民医保能否减少成本
  6. 这即是说,奥巴马鼓吹的医保全面覆盖和公共选项(Public Option)能否使得医疗产业出现规模经济,从而降低人均医疗支出水平。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或者做得不够,公营事业的拖沓低效迟早会让美国的医疗系统陷入无以为继的地步。

以上,想得不全,写得也很乱,遂草草收尾。毕竟不是干这个的。诸位多包涵。

2009年9月4日星期五

阅读朱学勤

初识朱学勤先生是在南方人物周刊试刊阶段那期饱受争议的《中国公共知识分子50人》上。当年那个尚以郎咸平为然的傻小子,看到朱先生话中的“狼奶”、“道德自恋”等词,不免有触目惊心继而醍醐灌顶之感。先生对20世纪中叶中国一众反市场知识分子“上半身要民主,下半身要专制”的批评,更是不知不觉引导了我之后的阅读及观念走向。

后来读《书斋里的革命》,大呼过瘾。此书用来启蒙,效果甚佳。一来用于解毒,解此前十数年被灌输狼奶之毒;二来奠自由之基,种下不易为似是而非之论所动摇的思想种子。时至今日方才读到先生的博士论文《道德理想国的覆灭》。回过头来看这部八十年代的作品,局限性显而易见:主题先行、行文中文学色彩过于浓重——这后一点,在关天茶舍时期的王怡身上得到继承,才找到最适合它的位置。更有专业者指出,其对卢梭的批评有脱离文本之嫌。然而它在思想史上的意义不容小觑,可看作是(英美)自由主义自甘阳在《读书》上介绍伯林两种自由而在中国引入后的一次深化。1997年朱先生在《南方周末》上宣告自由主义浮出水面,更是开一时风气之先。当然这是后话了。

阅读朱先生,深深地感觉到他的脚踏实地。徐友渔深陷与左派的低级论战不能自拔;贺卫方俗务缠身,不见精进;秦晖欲做左右调停人,政治压倒了学术,从自由主义出发而渐行渐远;刘军宁呢,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有朱学勤,减少曝光率之后,每次出场,讲座或文章,都有新货捧出,并且新意深意俱全。从他的博士论文开始,读到他对三十年中两场不同取向改革的总结,或者他对怀仁堂政变的评述,我们会发现,先生从来没有丢掉他良好的,一针见血的直觉,无论是对理论还是现实。容我再重复一遍朱学勤先生的可贵之处:他的双脚,一直牢牢地踏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他是中国内地不多的值得细读的名学者之一。

2009年9月1日星期二

美国:从自由到法西斯

如果说乌有之乡还干过点什么不祸国殃民的事情,那就是大力宣传这部America: From Freedom to Fascism。你能相信吗?左棍们津津乐道的这部片子,声讨的是违宪的所得税,指其并不像其它税收那样可被认为是购买政府服务,而是被用于转移支付这一通往奴役之路。电影对自由交易不被征税之权利的捍卫甚是可爱,也让自由至上主义的公众代言人Ron Paul露了足够长时间的脸。是的,左棍们和影片制作者确实共享着民粹主义观念。但这部片子的价值在于让我们欣喜地发现,美国人连民粹都民粹得那么个人主义、自由主义。对这么一部粗糙的宣传片,我们不能期待得更多了。就像我们不可能期待乌有之乡在此之后继续为中国的自由至上主义事业添砖加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