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28日星期五

纽约时报评论版全文RSS Feed

上周注册了Yahoo的帐号,不为别的,就因为对小众软件推荐全文Feed在线制作网站不甚满意,想自己动手,用Yahoo Pipes丰衣足食。重点是要解决WSJ中文网、经济观察网等站点,均可耻地宣告失败,连第一关Fetch Feed都过不去。怀疑是网站屏蔽了Pipes的爬虫。还好在Pipes的内置搜索里找到一个似乎缺少部分内容的WSJ中文网全文Feed,聊胜于无。

Ptolemy兄订阅了纽约时报包括社论和Op-eds在内的Feed,经常见他共享其中内容,可惜只有短得让人生厌的摘要。今天正好有空,想起我订阅的NYT中国新闻和Krugman的专栏+博客都是有人用Pipes制作,猜测纽时没有屏蔽Pipes爬虫,于是打算拿这个纽时评论版的Feed尝试一把,权当玩它最后一次。不想竟然成功。又顺手用FeedBurner烧了一下,地址在此:http://feeds.feedburner.com/NYTO

当然,对分页的页面,Pipes还没万能到自动抓取第二页的地步。这种情况偶尔出现时,还是得手动点到第二页查看。

我倒是没订阅。读不过来。所以如果它停止更新或出了其它什么状况,请告知我。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尽量维护。

2009年8月23日星期日

毛的激情

为什么片名是The Passion of the Mao而不是The Passion of Mao呢?Mtime上面有这个条目,豆瓣没有,再次说明豆瓣已然成为胆儿最小的国内网站之一。这部片子基于史实进行了最大程度上的恶搞,很欢乐。我也是头一次如此系统地了解毛的艳史——这是我唯一佩服他的一点。IMDB上8.3的评分,也很欢乐。

2009年8月21日星期五

Les Paul千古!

悲哀,过去了一周,才从The Economist上无比火星地得知Les Paul的死讯。看看使用Gibson Les Paul系列的吉他手有多少,光是我喜欢的就有Graham Coxon, John Frusciante, Slash,还不算Jimmy Page, Eric Clapton, Noel Gallagher, Jerry Garcia(The Grateful Dead), George Harrison, Brian Jones, Keith Richards, Mick Jones, Pete Townshend等等。即使经过五六块效果器,足够细心的耳朵还是能将Les Paul的音色与其它的吉他,尤其是Fender区分开来。这就是Les Paul的伟大之处——我说的是吉他,也是人。

2009年8月19日星期三

Rose Friedman去世

Rose Friedman更多地是作为Milton的夫人而为人所知。可以想见,明天的The Economist,下月的《财经》等杂志上她的身份也将如是。西方媒体有提前为老者写讣文的规矩,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我们在若干年内可能还要迎来更多伟人的亡故。萨缪尔森、科斯都已接近百岁,更直接而不敬地说,接近百年。我等无名后生该如何面对这一切?除了跟风看看讣文,或许只能靠阅读大师来接近大师吧。

没有读过Rose Friedman参与写作的书,比如《自由选择》,比如跟Ayn Rand小说一般厚重冗长的回忆录《两个幸运的人》。前者是通俗政论小册子而非严肃的政治经济学思考,闲时随便翻翻应该可以。后者,说实话,没有太大兴趣。她始终都站在丈夫的光环背后。她不是我们必须阅读的大师。于是要说的只剩下一句:她终于可以和丈夫在天堂里团聚了。

2009年8月16日星期日

权贵与贱民

《极权主义的起源》第一部分“反犹主义”走马观花地读毕。阿伦特用十余万字铺陈犹太人数世纪在权贵和贱民两个极端身份之间来回摇摆的命运,其实只是为了坐实她间接引用托克维尔的那个说法:

托克维尔认为,法国人民比以前更仇视即将失去权力的贵族,恰恰因为贵族迅速地丧失真正的权力并不伴随着大量丧失财富的事实。只要贵族还拥有无边的司法权力。他们就不仅被人容忍,而且还受人尊敬,当贵族失去特权,尤其是丧失剥削和压迫的特权时,人们觉得他们是寄生虫,在统治国家方面不起任何作用。换言之,剥削和压迫都不是他们引起怨恨的主要原因;而没有可见的政治作用却拥有财富才是最不可容忍的,因为谁也不理解无功为何受禄。

也就是说,犹太人满足于做欧洲各国皇室时而高贵时而低贱的臣子,从未想过在民主化大潮中争取做普通而不消极的公民。待极权主义兴起,身份特殊的他们便成了领袖们能够用来团结群众所树立的最好的靶子。

中国境内倒是不存在这么一个民族。但除此之外呢?各级政协里的商人们似乎对可能的危险浑然不觉。是五十年代的悲剧距他们太过遥远,以至于忘记了当年依附强权的下场?抑或信心满满地相信天下太平,并且会一直这么“太平”下去,不必为此担忧?我相信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2009年8月14日星期五

开始粉赵汀阳

伯林区分两种自由的重大意义不需要我再来咏叹一番。但事实上读过《自由论》后我一直不认为自己100%地弄懂了他在《两种自由概念》中所欲传达的信息,脑中剩下的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至少可以说,伯林此处的行文不如他书中的其它文字那般清晰。今日读到赵汀阳针对伯林此说作出辩驳的《被自由误导的自由》,有久违的醍醐灌顶之感。此前已见识过他的雄文《民主如何正当》。特别喜欢他冒天下入门级右派之大不韪,犀利地指出:

民主往往被看作是现代社会的一种核心价值,这是错的。民主不是一种价值,而仅仅是一种政治制度或者一种公共选择策略,总之是一种技术性手段。

当然还有《天下体系:世界制度哲学导论》这本野心勃勃的小册子。这些已足够让我成为他的粉丝——嗯,就从今天开始吧。

无聊的类比

美国:移民国家
台湾:移民国家
马英九所属国民党:右翼政党
布什所属共和党:右翼政党
布什遭遇重大信任危机:Katrina飓风,1836人丧生
马英九受到空前指责:莫拉克台风,百余人罹难

智识多米诺

和Eversint聊天,他说他过去现在的诸多努力,都是为了吐出早年被灌输的狼奶。我暗想,其实谁不是这样呢。但有意思的是,他又接着说,这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怀疑一旦产生,必然会探索下去,直到最后一张牌倒下。他曾以为秦晖是他的最后一张。结果不是,目前最后一张是罗斯巴德。我明白他的意思。借用他的说法,我曾经的最后一张牌是哈耶克。但还在读完他所有译为中文的著作之前,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前段时间跟枫林仙聊天时我就感叹,研习社会科学,不懂哲学是不行的。他接下我的话,说,尤其是认识论和方法论。而这正是我所想的。

我希望能够在两三年的时间内完成计划待读书单。在此之后会是施米特和施特劳斯。此二人据说是自由的敌人。不过,他们虽然危险,但并不如马克思般愚蠢。再然后,应该是一系列哲学作品。当下我目力所及的最后两张牌是色诺芬和柏拉图,这可能是而立之年的事了。是的,不但要专注于经典,更要回归古典。我相信我已走在正确的路上,尽管只是刚刚上路。

2009年8月13日星期四

书非借不能读也

家里有本买回来之后六七年都未曾通读一遍的罗素《西方哲学史》,堪称“书非借不能读也”的典范。其实借来读的也未必合意。大学前两年就走了很多弯路,看了些类似于《卡夫卡:身体的位相》这种莫名其妙的读物,和不知多少二手理论书籍。其中自然也不全是垃圾,也有《现代性的五副面孔》等经典。只可惜,这些大多不符后来才发现的自己真正的兴趣,现在已经想不起书中的内容了,一点也想不起来。

尽管可以从图书馆借阅,可还是买了不少书。毕业时就成了难题。尤其是主要用来落灰的英文书。我和几个朋友的共同教训就是,离家念书,决不能买英文书。不然,毕业时必定原封不动地送回当初购书的旧书店去,让老板白白赚个差价。中文书卖掉之前至少还能抓紧时间翻一遍呢。

上面说的这些当然不适用于早早就立志做藏书家的人们。也不适用于那些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人。因为无论是买还是借,浪费掉的时间和金钱,都是为无知所付出的代价。然而对当年孤独的我来说,这是探寻智识之路所必需的。

2009年8月9日星期日

罗斯巴德论法律、产权与空气污染

花了些时间把罗斯巴德的Law, Property Rights, and Air Pollution读了一遍。主要是想看看他如何处理空气污染之类的外部性问题。对于罗斯巴德,可以先用零零散散的几个关键词来描述他的思想:先验演绎、自然法、无政府资本主义。此文基本延续他在《自由的伦理》中的思路,在规范意义上渐入式地讨论了空气污染问题。

在科斯的《社会成本问题》之前,庇古税一般被认为是解决外部性问题的较好手段。科斯定理的提出不啻为一场革命,同时也引来了诸多争论,从逻辑上指其为同义反复者有之,从博弈论角度批评者亦有之。而罗斯巴德则采用他在《自由的伦理》中反对政府一切强制时使用的手法,引入心理因素,轻易地打发掉了新制度经济学派。但他对科斯和德姆塞茨伪装“价值中立”的批评,是不成立的

不难猜到,罗斯巴德会主张由法院而不是政府来解决问题。毕竟,反对政府介入者都会预设或默认一个运转良好的司法体系的存在。他的结论确实也大体如此。细节上,他对集体诉讼的滥用提出了反对意见。他也反对政府推行强制性的安全标准,理由是若有人完全遵守政府规定,然而还是造成了他人损失,他便有理由脱身,而这不符合自由至上主义的法律精神。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罗氏并未超越我们的猜想太多。但他对侵权责任认定的分析很有新意。下面这一观点尤其出乎我的意料。他认为,若一块土地周围尚未有人居住,则该土地所有者A有权向周围排放污染。他将这种权利称为homesteaded easement。设排放量为X,则周围土地有人(B)入住之后,A继续有权对B的土地排放不超过X的污染。也就是说,在不大于X的范围之内,A对B土地上的空气有了先占(Homesteading)的排放权。

罗氏区分了可见与不可见的污染,认为在诉讼中应执行下述原则:

While visible pollutants or noxious odors are per se aggression, in the case of invisible and insensible pollutants the plaintiff must prove actual harm.

他主张原告应完全承担举证责任,并且:

The plaintiff must prove strict causality from the actions of the defendant to the victimization of the plaintiff; the plaintiff must prove such causality and aggression beyond a reasonable doubt.

在规范上,挑不出什么刺来。但是我们有理由怀疑这种制度的效率,以及事实上的公正——可以想见,上面这两条,对原告来说是多么高的要求。换句话说,其中的交易成本和信息不对称问题可能是巨大的,正如庇古税支持者们指出的那样。至少,在汽车尾气污染问题上,罗氏承认这一点。但他的解决方案,是再一次祭起公路私有化的大旗。我不想对此作出评论。不是要一口咬定他的荒唐,只是想暂时离开奥地利学派先验演绎的完美世界,呼吸一点经验主义的新鲜空气,做一个怀疑论者先。

P.S. 庇古俱乐部里有Al Gore、Christopher Dodd、Paul Krugman、Jeffrey Sachs、Robert J. Samuelson、Lawrence Summers和Thomas Friedman我不惊奇。惊奇的是看到这么几位:Gary Becker、Richard Posner、Paul Volcker、Alan Greenspan和Megan McArdle。

2009年8月5日星期三

“常识”问题

新月先生上周写有一篇《台湾的民主实践告诉我们什么?》,引来一篇名为《新月告知我们的只是一种常识》的情绪化回应。对此及其它批评,新月这边有《答<台湾民主实践>的若干留言》一文予以回答。“常识”之谓,朱苏力先生的《自由秩序原理》读书笔记中也有类似的一句:

哈耶克在第二部分中集中讨论了自由与法律。其中有不少重要的、富有启发性的然而是自我重复的思想,例如法律与立法的区别,自发秩序等等。然而,令人不满意的是,恰恰是在法律和法治问题上,他并没有什么新的可以称之为他的贡献的。他基本是重述了到20世纪末已经成为常识然而未必真确的一些原则。

除了他那句明显有问题的“哈耶克所批判的福利国家、‘社会主义’和国家干预的因素也同样在英美发展起来了,这很难说是为一种虚假个人主义所蒙骗的结果,如果哈耶克坚持自己的理论,他就应当承认,这种所谓的‘奴役之路’也是一种‘自发秩序’”之外,我自认没有能力评论苏力此文中大多数论断。但读到这里时还是不得不产生一个疑问:如果没有哈耶克等朝圣山学社成员的努力——当然主要应归功于借势美国的保守主义运动——这些思想是否能在20世纪末成为常识。毕竟,即使确如苏力所言,哈耶克的政治哲学和法哲学并无独创性贡献,我们还是必须看到,自称死不悔改的老辉格的他,整理重述17、18世纪的古典自由主义思想,正是因为在他的时代,人们已经遗忘了这些常识。

新月关于这场论争的最新文字深入地讨论了“常识”问题,不可不读。但是最后,我还是怀疑,这些思想,应该成为常识的思想,真的已经成了足够普及的常识了吗?

邵建

豆瓣内部工作人员中确有慧眼识珠者。邵建最近几月的博文,几乎有一半上了以最不Web 2.0方式编辑的豆瓣九点首页。似乎没有比他的文章更能频繁上榜的了。他对胡适和鲁迅二人长期的比较阅读,平正透彻,颇值得一观。当然,我也知道,九十年代以降,尊胡贬鲁之风就在某个不大的范围之内盛行。《书屋》、《随笔》之类杂志上常有此类文章。邵建自然也是其中一员。但过犹不及,在这本就不大的范围内,能够不片面捧胡,丝毫不为尊者讳地指出胡适早年对苏俄社会主义暧昧态度的,就更少。而在此基础上,还能发掘出徐志摩比胡适更敏锐政治嗅觉的,恕我孤陋寡闻,我只读到邵建一人。在中国默默无闻的哈耶克嫡传弟子周德伟,他也用了五篇文章来引介。不说绝后,这至少是空前的吧。窃以为,在思想深度上,他远胜过同在整理民国知识分子史的傅国涌和谢泳等人。

2009年8月3日星期一

期待优秀的中国评论

差不多一个月前,《财经》执行主编王烁在他的博客上转载了周乃菱女士对The Economist的评价。基本认同。我读The Economist主要也就是读Leaders和Asia版块里关于中国的文章,顺便浏览下接近最后的书评。Leaders当然形式内容俱佳。Asia部分写中国,有时就有点不靠谱,只能看看英式幽默,学学英文。其实TE还算好的,卫报有些关于中国的评论,幼稚得令人发指。总的来说,对中国话题,在新闻报道上令人敬佩的外媒,评论上大都不太能让人满意。时至今日,我们还不时能看到某些外媒用专制政治+自由市场的荒唐模式来描绘中国现实并进行分析。可见当中的隔阂有多么严重。我曾对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抱以重望。但自从道琼斯被善拍马屁的默多克收购,便再没看到过FEER对中国政经生态有价值的发言。

本国媒体人自然更了解实情。但他们极度缺乏国外同行所能享受到的空间。另一方面,他们不发达的头脑还不足以生产不导致读者审美疲劳的鲜活意见。于是,我们很难在中外媒体上看到有份量的中国评论。国内值得尊敬的职业新闻评论家有几个?我眼中只有一个半。一个是胡舒立,半个是笔名辉格的周飙。如果你知道不比他们差的,请告诉我。

2009年8月1日星期六

还是做点笔记吧

阅读《法律、立法与自由》,花费了我三个月在课业和Google Reader之外的几乎所有时光。此前哈耶克译为中文的著作已基本读过,因而没有太多新鲜感,更谈不上在囫囵吞枣地咽下伯林的《两种自由概念》后头昏脑胀之时读到《自由秩序原理》清晰明澈的第一章的震撼。又没能力写书评,所以本打算不在博客上碰这个题材。然而脑中总有些来自此书,之前在他其它著作中未曾领会到的伟大观念挥之不去,索性随手做点简单的笔记。

财产权作为个人确获保障的私域,也即一种知识,哈氏在《自由秩序原理》中早有详述。但我是在阅读此书时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知识论的进路之与众不同。这当然与义务论相去甚远,但也不是简单的功利主义,因为他一再否认自由秩序的目标是某种预知结果的最大化,而只能是平等地让每个人追求各自的目标。终于认识到这一点后,我才理解,为什么那本著名的哈耶克思想论集标题中的三个词,“知识”会首当其冲。

这也是我第一次明确地读到,宪法作为公法,即政府组织规则,地位不应高于协调个人行动的私法。这一点,或许只能怪我从前总是把宪法跟“最高”、“至高无上”之类的词联系在一起,法治观念彻底火星了。

奥地利学派以反对主流新古典经济学的种种前提假设和方法论著称。即使在这本主要围绕政治哲学和法哲学展开的书中,我们也能看到哈氏对竞争作为一种发现过程(而非导向均衡的路径)的论说。他也不忘对新古典的“理性”假设抨击一番

有些人……坚持认为,赞同竞争的论辩乃是以那些参与竞争的人会采取理性行为(rational behavior)这个假设为基础的。然而我们知道,理性行为并不是经济理论的一个前提,尽管人们常常把它说成是一个前提。实际上,经济理论的基本论点毋宁是,竞争会使人们为了实现自足自立之目的而以理性方式行事成为必要。经济理论并不是以大多数或所有参与市场过程的人都是理性的这样一个假设为基础的,相反,经济理论乃是以另一种假设为基础的,即一般来讲,正是通过竞争,少数比较理性的个人才会使其他人认为有必要为了取得成功而竭力仿效他们并与之展开竞争。在一个理性行为能给个人带去优势的社会里,理性的行事方式也会渐渐得到发展,而且还会经由人们的模仿而得到普及。 ……因此,从一般意义上讲,理性并不是竞争得以有效展开的必要条件,而恰恰是竞争或者允许竞争的各种传统产生了理性行为。……没有一个社会不是先行孕育出这样一种商业群体,尔后才获得系统的理性思维能力的。

不过,让我失望的是,哈耶克始终对国家为何要向公民保证一个最低收入语焉不详。不难判断,这一“最低收入”的水平不可能存在一个客观的标准,它的决定必然是武断的。而哈氏主张国家(通过掠夺他人来)提供低保,也很难说不是武断的想法。至少,在我的阅读范围之内,这与他的其它思想存在一定的张力。类似的例子,似乎《自由秩序原理》中还有一些,但我还没有时间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