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20日星期一

关于“权贵私有化”的一点讨论

在已被私密的秦晖小组有一场持续的关于“权贵私有化”的讨论。争论的焦点不是各方支持什么——比如锅巴兄支持平分,我支持国有股充实社保基金——而是“权贵私有化”是否如左棍们所说的不正义的问题。这一点上,锅巴兄、枫林仙兄和我的观点一致:“权贵私有化”不存在任何不正义的问题,反而是一个很值得认真考虑的方向,至少不应反对。锅巴兄对此有三篇佳文:《私有化、改良与新传统的创造》、《通往自由之路》和给豆瓣上一人的豆邮,扎实透彻,我站到反面想了想,确实不易反驳。但小友σ37゜2一直试图将问题泛道德化,辩驳不成,气鼓鼓地写了篇日记。我在下面耐心讲解,对话还未告终结,不过意思都已到位,之后估计不会再有新货。我的回复累加起来篇幅不短,不舍得浪费,故发到这里。因暂时无法联系上她,不知其是否允许转载她的话,就先只把我写的发上来。已删去部分不重要的内容,并略加提示(黑体字)。欲知全部内容还是请见原文

关于“权贵私有化”和反对“权贵私有化”各自是否属自发演进:

自发演进,可见诸《自由秩序原理》。如果定义“自发演进”是什么,有困难或争议,那么最重要的是,keep 自发演进 from what,或者换个角度说,自发演进不是什么,你想过没有?哈耶克终其一生都在批判你们这种唯理主义建构论,即社会秩序等等都是由一个想象出的主体建构而成,从而也需要这么一个主体才能维持。在民主时代,这个主体最终真的实现时,就化身为讨好利益集团以博得选票支持,并挟所谓“民意”胡作非为的政府(更详尽的批判见《法律、立法与自由》)。

为什么反对权贵私有化的所谓“程序正义”不是自发演进,就是因为这要求一个代表“民意”的政府强力介入产权改革,建构出“产权”。而我们知道,政府只能按照一般性的正当行为规则行事,并/以维护这一规则。“产权”也从来不是建构出来的。“代理人”一词没有意义,就不要用,否则只会造成误解,仿佛民众对所谓国有资产真的有什么权利,靠国企管理者代理行使权利似的。国企管理者们没有产权还要你强调吗?只要他们有实际控制权,就可以自行处置所谓国有资产。没有产权,就处置出来:交易出来,送出来,分出来,whatever。至于“程序正义”或者说民主的滥用,我们见到的还少吗?不需要提醒了吧。

关于“概念无法清楚界定”的托词、产权改革是否属政府介入、私有化进程中是否应主张所谓“程序正义”、哈耶克自己是否也犯了唯理主义建构论的错误:

你可以说一些概念的外延模糊、渐变,但是其核心是清晰、准确的。否则就没有智识可言。民粹主要说的就是秦晖。只是你一再对他表示认同,才略略牵涉到你。不要转移目标嘛。你可能误解了我们说的“想象”的意思。秦晖心里真正怎么想的,我们不知道,我们只能看到作为学者的他的言说,认为他是在真诚的发言。而他的言说确实是民粹主义。这个论断,不是根据逻辑,而是by definition。这一点我们三人前面已有多次论述,这里不再重复。

你关于产权改革是政府强力介入的说法,基本跟汪晖之流的看法一致。你们的毛病在于没有区分政府的“介入”和“退出”。这根本就是两个方向。政府没有推动,只是被逼放手而已。

你关于“程序正义”确定产权的说法,就是唯理主义建构论的证据。再说一遍,自愿交易不需要民主程序。民主的滥用会侵蚀自由,这是常识。历史一再地证明,如果我们不保卫“权贵”的自由,其他人的自由也不要谈。

哈耶克为什么要提出立法议会和政府治理议会两分的宪政架构?因为他之前说过,自由主义需要一个乌托邦,才能抵御反自由主义者们的乌托邦。这当然可以再议。不过以这一点否定他的思想,不是光明正大的做法。

关于“权贵私有化”是否“自愿交易”:

这个自愿交易既是市场行为也符合市场原则,只是不符合恶法,而恶法非法。这种行为不是自由,难道是强制?强行中止自愿交易才是强制。

如果你的“程序正义”是尊重自愿交易的,那就等于什么都没说。如果是引入了交易双方之外的力量,无论那是什么,无论怎样介入,都是不正义。这里的正义,是采用了哈耶克的定义。虽然我说“无论那是什么”,但秦晖明确地是要民众的参与。这即使不是民主,也是民意。而这正是我们要警惕的。如果我有误解,即秦晖或你口中需要参与的不是民众,请明示是谁。

……

又是概念的问题。我的意见是,只要不侵犯他人产权,没有外部性,都可归为市场行为。你当然可以不同意我的意见。但这种行为无论被叫做什么,都不应被干涉。

……

问题根本不在这里。概念可以重新单独定义一个,随便你怎么叫。但是不能干涉。明白吗?

……

概念只是皮相。只要不干涉,我管你叫它什么呢。总之是自愿的。你说它是交易也好,操作也罢,都无所谓。另外,你又开始滥用经济学词汇了。外部性是这样的么?你自己把汇源收购案的例子套到你上面这段话试试。

你上面这段话还蕴含了一个危险的倾向,即对肯定性自由而非否定性自由的偏爱。在你看来,私有化只要不符合常见的市场行为的定义,就不是自由,必须引入政府干涉。这是典型的列举出若干自由,其它行为皆不合法的肯定性自由。而否定性自由则主张,法无禁止即自由。当然,这里的法不是中国的恶法,必须是一般性正当行为规则。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