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30日星期二

不认真地纠俩错

认真你就输了,何况根本谁都没跟谁较劲。所以这篇不是什么正儿八经严肃认真的纠错,只是随便写写。

和菜头在纪念Michael Jackson的文章里说,在MJ之前,“你从来没见过一个黑人出现在它的封面上”。这显然不是真的。看到这句话,我第一个想起的是Miles Davis的Kind of Blue。当然你还可以举出无数其它的例子,比如John Coltrane的A Love Supreme。并且这些唱片当年并非默默无名,连东京少年村上春树都能买到。

《南方人物周刊》针对满文军吸毒事件有篇评论,标题是《鲍勃·迪伦为什么不吸毒?》。如果说上面和菜头那句还可以理解为修辞而非无知的话,程西泠这篇,从文章内容看,真的是找错了榜样。Dylan当然吸过毒。并且披头士第一次到美国,正是Dylan给哥几个递上了大麻。根据资深Dylan迷马世芳的记述,Dylan在开始插上电的那次经典巡演中,不但嗑药,还对骨肉皮们敞开怀抱。没办法,这是历史。

2009年6月19日星期五

里根的“州权”演讲

里根1980年竞选活动的第一场演说,重申了州权。这在2007年引起过一场关于其是否以此来主张种族主义的争论。参与者之一克鲁格曼还将其写进了他的畅销书。不过,在自由派们乌贼战术的重重黑雾之下,我还是发现了David Brooks的专栏文章。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里根的原话,才能看到被自由派宣传家们挖去了的上下文:

Programs like education and others should be turned back to the states and local communities with the tax sources to fund them. I believe in states’ rights. I believe in people doing as much as they can at the community level and the private level.

无须多说,谣言和诡辩不攻自破。关于是次演讲,这篇文章中还揭示了诸多曾被遮蔽的细节,此处不再重复。另外我们也不要忘了,马丁·路德·金全国纪念日即是由里根签署成为法令。最后我只想说,人心叵测,某些所谓公共知识分子也无法免俗。

2009年6月16日星期二

一篇共享文章的传播

把Google Reader共享弄到了豆瓣九点上面。这样有些特别好的文章可以在豆瓣上再推荐一遍。昨天共享了这么一篇,今天在豆瓣上推荐后,陆续有朋友跟进,然后是些不认识的人,应该是朋友的朋友……目前推荐者已有27人(连廖伟棠都在其中)。顺手点到GReader共享的九点页面,除我之外已有四人订阅。有意思。

Update: 该共享文章已被九点删除。

克鲁格曼良心安在?

克鲁格曼这本《一个自由派的良心》比我想像得还要党。对共和党,他批评里根及其他人一些捕风捉影的言辞。但这一套他自己在书中也耍得挺欢。比如他说布什自称“有同情心的保守派”是暗合某本声名狼藉的种族主义论著标题,又说里根能把种族主义言辞掩藏得让人看不出来。他还提及尼克松下台后某位保守派到某处演讲,听众中有人声称“水门事件后我才开始喜欢尼克松”。这除了以点代面地攻击保守派的道德形象,还有别的作用吗?

书中不厌其烦地宣传新政的成功。自然罗斯福前两个任期持续的经济低迷是不入克氏法眼的。他一直强调的无非就是“大压缩”带来的扁平收入结构对战后三十年经济发展的无量功德。这种可怕的社会工程师思维充斥全书。想想主流经济学的方法论,这还不算最奇怪的。最严重的是,他竟然无条件支持工会,还鼓吹最低工资。他也不会告诉读者,即使在里根、布什降低最高所得税水平之后,富人们也还需要承担多少税赋。

自由派的“良心”,克鲁格曼有了,而且够多。只是作为经济学家的良心不知丢在了何处。

2009年6月15日星期一

关于公交车问题的讨论

按:这里是和枫林仙兄下午讨论公交车问题的聊天记录,个别字词稍有调整。此文著作权共有。:)读者会看到,到最后因为我们能力有限,无法对所有的问题都给出确定的答案。但还是厘清了一些误解,对之前的文章也做了一定的补充。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因为主张经济自由的共同立场,而急于得出某种结论,放弃智识上的诚实。

Hayeky: 关于公交车那篇文章我随手写的,肯定不会十全十美。我知道哪里可以揪出来说。因为要讨论,总会有前提假设。而我当时又不可能把假设写得多清楚。但我心里都是考虑过的。

枫林仙: 我倒是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揪的,因为我对这一块真是没啥了解。但是周克成的说法肯定是胡说八道。周克成有些教条啊,快成曼彻斯特派,跟科布登差不多了。倒真是个市场原教旨主义。

Hayeky: 尤其是最后一段,说道路的性质,不是随便写的。

枫林仙: 嗯。

Hayeky: 周克成就是典型的黑板经济学。我写完那篇文章发了之后才想起来应该加上这么一句。

枫林仙: 还是引用你的原话吧:在公交问题上,市场应有何为?很复杂。个中纠缠,我现在暂时能想到的就有:城市规划问题(道路的非私有及自然垄断、供给无弹性)、公交车票价在一天之内不同时段无法浮动(参考机票在一年不同时期的变化)、公交公司的公司治理(公司和司机的委托-代理关系中监督的高成本)。这一段说得挺好的。

Hayeky: 因为前面有些假设可以被拿来攻击,我放松了几条假设之后,最后得到就是这样子。其实这三条,按重要性,应该倒过来说。城市规划问题是最致命的。

枫林仙: 讲讲当中的要害。

Hayeky: 我想,如果票价放开,能够提供高层次的服务,还是不能最终解决问题。

枫林仙: 为什么?

Hayeky: 道路是有限的。

枫林仙: 嗯,道路的供给无弹性?

Hayeky: 对。可以合理地假设,单位时间内,乘车通过一定路段的人数是有上限的。

枫林仙: 继续说你的推理, 跟你学学。

Hayeky: 如果要让公交车内不拥挤,就意味着每位乘客占有的空间(面积)变大。这样,人与人之间倒是不挤了,但一定需要更多的车。路上就挤了。而现在我们可以观察到,即使车里很挤,路上也还是不宽松。那么即使有私营公交公司提供高级别的,无站位的服务。

枫林仙: 似乎道路的供给弹性也不是最最重要的因素。有朋友去过莫斯科。那里的道路远比香港好,但是比香港堵车堵得厉害多了。俄国人一上路就乱开车,互不相让。

Hayeky: 呵呵,这个就没办法了。

枫林仙: 我想,交通管制似乎也要作为一个因素考虑进来。

Hayeky: 你应该知道大城市每天高峰期堵车都很厉害。如果公交车行业开放,有公司提供高价高级别服务,那估计车都走不动了。

枫林仙: 嗯。

Hayeky: 我不知道反对者想到这一层没有。但应该说到这一层,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枫林仙: 这个约束条件很硬啊。

Hayeky: 对啊,不可能再放松了。

枫林仙: 似乎没有想到。周克成就更没有想到了。

Hayeky: 嗯。还有那个风险问题也是。公营公交公司靠补贴占据一部分市场,并不一定意味着私营车会冒更大风险。

枫林仙: 不过我见过一个私有车主解决运营混乱的例子。而且让乘客出行不太受等车之苦的,是真实的。

Hayeky: 你说。

枫林仙: 大约是在十年前见到的。事情发生在重庆的永川。从永川城里(主要是火车站)到城北远郊的渝西师范学院有将近八公里的路。公营的车辆完全没有,一直都是私营。有很多车主竞争,为了多拉快跑,就经常有甩客啦,并车啦,久等不启运啦等问题,而且车主间还经常打架。

Hayeky: 这很常见。

枫林仙: 后来是打得无法再打了,车主们就凑一块儿开会。居然协商出一个办法来:一,准入时有一个资金门坎儿。二,统一规划车次和运行时间。

Hayeky: 这么牛屄啊,托拉斯!

枫林仙: 三,车主互相监督,具体办法很有趣。规定十分钟发一次车。本车的车主开车,却由另外车主的手下来卖票。发车时要签发车单,和发车时间。到终点站时要签到站单,和到站时间。另外,每天早上的首发车由各车主轮流。 我把这个称为押班制。那之后基本上没有出现过疯狂驾驶和甩客,久等之类的现象了。

Hayeky: 我操,神了!

枫林仙: 我在那里游历时,所有的乘客都说那是最好的一条运营路线。

Hayeky: 神人。神人。

枫林仙: 到年底分红时,据说很欢畅。太他妈的神了!

Hayeky: 那这个已经接近垄断的公交公司了,只是公司治理上约束很硬。

枫林仙: 是的。但是效率很明显,而且事故风险大大降低了。

Hayeky: 规定十分钟发一次车,但是本车的车主开车,却由另外的车主的手下来卖票。这个最神奇!

枫林仙: 但它居然不是政府形成的垄断。当地的乘客跟我说,之前车主们之间争斗时,永川市交管局根本没辙,搞了很久都搞不定。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办法。在车上跟乘客聊天儿时,他们说:还是资本主义好啊。

Hayeky: 没话说了。

枫林仙: 不过这个例子还是得看情况。它的约束条件我不是太清楚。

Hayeky: 我在想能不能推广到市内。但它只有一条线路。而且市外的道路一般不会拥挤。

枫林仙: 首先是当地交管局和公交公司当时确实无力提供服务。而且那条公路也不算太长,八公里而已。这些都是很特殊的条件。

Hayeky: 对。

枫林仙: 而且客流量不能太低,要能保证一个最小均衡。否则大家都没饭吃了。所以他们设置了一个准入限制,一般的车主是没法达到的。

Hayeky: 对。而且这个很难说是合法的。

枫林仙: 是啊。但居然行得通。 怪哉?!我是一直没怎么想明白。

Hayeky: 这个太特殊了。既然没有竞争,保证安全就纯粹是内部协调的事情,难度不大。

枫林仙: 是的。现在想来,它可能是一个准公司模式下的硬治理结构。

Hayeky: 准入限制,要么是通过类似于黑社会的手段,要么是联合,或者说勾结当地政府的办法实现的。

枫林仙: 当中的内情我就不大清楚了。但如果竞争在那么激烈,用上这些手段也是有可能的。

Hayeky: 对。如果还允许竞争,就不好说了。

枫林仙: 我有时想,他们发明的那个押班制能不能用到城市公交公司中来呢?

Hayeky: 你是说司机和乘务员分离?

枫林仙: 是的。不一定要搞什么无人售票。

Hayeky: 只要售票收入不直接和司机的工资挂钩,或者说挂得不是太牢,就好。

枫林仙: 嗯。有可能。但是必须是在运营条件相对较好的线路上吧?

Hayeky: 如果公营车也搞承包制那一套,估计司机也得开疯。

枫林仙: 我觉得这个话题相当复杂。重庆那个事就是啊。现在国内的公营公交很多都是承包了。

Hayeky: 承包有两层,一个是承包公司,一个是司机承包车。

枫林仙: 会不会是涉及到剩余索取的问题?

Hayeky: 可以这么说。我坐过的有两种。 一种就是原来的国营公司,被外地企业兼并,继续运营。

枫林仙: 一般郊区或城乡结合部,会是个体户和主管公司之间签承包协议。市区的公交就是车组承包。

Hayeky: 还有一种就是纯粹的私营车了,上车给他钱,都不给票的。

枫林仙: 对。规范一些的才有票。


Hayeky: 也不知道是承包车,还是自有车交份儿钱。

枫林仙: 估计多半是后一种。

Hayeky: 很可能。承包车就有一个过度使用的问题。虽然不是不能通过合约解决,但是比较复杂。

枫林仙: 嗯,折旧费吧。

Hayeky: 比如汽车未经碰撞,就出了点毛病,你说算谁的?

枫林仙: 会牵扯出很麻烦的事情来,公司和包乘组之间扯皮确有为了这个原因的,并且导致乘客不满。我也遇到过。

Hayeky: 合约不完全的必然后果。

枫林仙: 有一次车组遇到抛一点小锚,就跟公司扯皮,把我们一帮乘客晾半天。

Hayeky: 怎么扯?打手机?

枫林仙: 对。不停地打电话,要公司来人修,先是公司人手不够,然后左等右等不来,就开始吵了。然后就把这些矛盾扯出来了。后来乘客也开始骂人,司机他们才好不容易找了辆同线路的其他车把我们给送走。

Hayeky: 看来我的推理没错:)但是李华芳的那个问题我是没法回答的:为什么各大城市都以公营公交为主?

枫林仙: 这个是挺难回答。但这确实是一个现象。我问过在美国的朋友,至少他所在的城市是公营的。他在新泽西。不过美国那么大,各地情况 未必都一样。

Hayeky: 其实公营公司的参与,很有可能是降低了私营车的风险水平的。

枫林仙: 这话怎么说?

Hayeky: 我至少想了两个模型,一个是金融里常用的风险报酬模型,这个需要画图,就不说了。另外一个比较直观的,是拿戏院做类比。

枫林仙: 你慢慢道来。

Hayeky: 如果戏院或电影院里有人因为看不清楚,站起来,那后面的人都会站起来,对吧?

枫林仙: 是。

Hayeky: 所有人都站起来之后,没有人比以前看得更清楚。其实是个博弈论问题。回到公交上,如果大家全都准时安全开车,那没问题。但如果有一个开始开快车博取更大收益,而其他人也不得不跟进的话,到最后就类似于电影院。所有人都冒了更大的风险,但是还是赚以前那么多。 然后这时我们假设国有,或拿政府补贴的公司进来了。

枫林仙: 嗯。是这样。

Hayeky: 正如我们看到的,他们由于某种原因,或者是巧妙的机制,或者就是做懒汉,不开快车,从而比私营车更安全。那么这就相当于本来所有人都站着的电影院里,有一部分人自发地坐下了。那么其他人会怎样呢?

枫林仙: 然后会有个示范效应?


Hayeky: 不会从站着的状态变成踮起脚尖,甚至站在椅子上。最坏的情形不过就是他们都继续站着。

枫林仙: 对。许多人恐怕会坐下来。但是这里有一点区别。那就是冒更大安全风险开车带来的收益激励问题。


Hayeky: 所以,其实不能说是示范效应。只是有些人因为前面的人坐下了,他不用再站着了。

枫林仙: 公营的公交,按你的假设,等于是用预算软约束来对冲掉快车的风险。

Hayeky: 对,完全正确。


Hayeky: 风险和收益相匹配的问题,这个模型没法解释。但我也想过了。

枫林仙: 也许这是个办法。在效率和安全之间需要有人支付成本。公营的就算成是安全成本。但它必须有一个控制。找到一个平衡。这个平衡点可不好确定啦。

Hayeky: 从一辆车的司机的角度出发,他一定最终选择了一个风险水平,在这个水平上,冒更大的风险所获的收益,他认为无法补偿风险;而更小的风险对应的收益,他又不满足。对吧。

枫林仙: 对。因为有公车的存在,对他是一个约束。这等于给他们一个风险-收益的核算坐标。

Hayeky: 如果公车进来,减少了他在这一风险水平上的收益,那么他会怎么办呢?三种选择:选择更低的风险及收入、更高的风险及收入、退出市场。

枫林仙: 嗯。

Hayeky: 我们无法确定短期内会怎样。但给定公营公司占据一确定的市场份额,长期来看必然一部分私营车会退出。

枫林仙: 对。

Hayeky: 但剩下的私营车的风险水平怎样,我们不知道。

枫林仙: 为什么?

Hayeky: 我们怎么知道呢?事实上我们不知道他的偏好是怎样的。我们只能肯定,如果此前他对于从事公交或其它职业是无差异的,那么公车进入后挤压了他的收入,他长期来看会转向其它职业。如果他没有别的选择,留在公交行业内,他会位于一条更低的关于收入和风险的无差异曲线上,但具体的位置我们无法确定。

枫林仙: 这涉及他的机会成本了。


Hayeky: 对,机会成本就是别的选择嘛。所以肯定会有一部分人退出。但是剩下的人选择怎样的风险报酬水平,没法知道。

枫林仙: 但他们会在允许的范围内作出调整。

Hayeky: 对。

枫林仙: 我猜测,只要这个允许的范围能符合我们对公交安全与效率的基本要求,那么他们在这个范围内怎么选,完全是次要的事情了。

Hayeky: 对,乘客自己会判断。

枫林仙: 等于是划一个大圈子,让他们玩儿游戏。

Hayeky: 我就是宁可多等一会儿也要坐公营车。

枫林仙: 那我也有可能只要是车我就坐,因为我相信,起码的安全有保障,差别只在快慢上。

Hayeky:本来嘛,公车进来,无非就是把市场变成小一号的了。小一号的市场未必是风险更大的市场。

枫林仙: 我觉得比较难的,可能是公车的投入应该以什么方式圈定在什么范围内?

Hayeky: 这个不好说。

枫林仙: 但是这里就可能是政府会乱施手脚的地方。

Hayeky: 因为我不太清楚现在公营车的激励机制是怎样的。

枫林仙: 是的。这个要有调查能能说了。

Hayeky: 就是说当班的收入在班组成员工资里占多大比例。

枫林仙: 我听说好像是按售票收入算。

Hayeky: 那就需要严格的时间控制。

枫林仙: 公交有个怪习惯,就是故意开慢车。因为车越慢,等车的人越多,坐车的人也就越多。这显然说明跟售票收入是挂钩的。

Hayeky: 如果按售票收入来算,一般就会出现路上开得贼快,站上停的时间多一些。私营车就是这样的。

枫林仙: 但也有开得慢的。比如故意等客。

Hayeky: 为何?

枫林仙: 这取决于需求情况。如果当天出行的人少,车一定会开得慢。如果出行的人爆满,肯定愿意多拉快跑。

Hayeky: 对。但是正规一点的公司肯定要有时间限制的。

枫林仙: 是的,这里,我刚才提到的押班制解决了这个问题。

Hayeky: 对的。激励和监督双管齐下了。

枫林仙: 每天早上首班车轮换制也很有意思。比如今天是我首发,明天就是你首发。这样,每辆车都可以沾到高峰时段的光了。也不知道这个轮换是不是考虑到了车辆磨损问题。

Hayeky: 也有可能。

枫林仙: 因为在固定下了发车间隔的情况,谁发首车,就基本上可以固定它当天的全部车次。

Hayeky: 对。

枫林仙: 所以在成本分担上肯定有所不同。

Hayeky: 这倒是,汽油什么的。

枫林仙: 是啊。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固定的,那么肯定有人是拉得多,有人拉得少。成本就不同了。全年算下来,就有人吃亏。而且车辆磨损也是个问题。

Hayeky: 对。

枫林仙: 那班人太聪明了。

Hayeky: 太神了!其实刚才我们说到假设原先市场中全部是私车,公车进入的情况,应该讨论长期来看一部分私车退出之后,收入回升时剩下的私车经营者的风险报酬水平是怎样的。我刚才想了一下,风险水平很有可能是降低了的。

枫林仙: 哦?

Hayeky: 还是那个原因,公车不会因为你开快了,他也跟着开快。所以跟与私车竞争相比,承担同样的风险,收入是不一样的。其实这些如果画图的话,很好理解的。就是斜率减少的问题。斜率减少,沿原先的无差异曲线顺时针滑动,就到了更低的风险和收入水平。

枫林仙: 似乎应该是相对更低的风险和相对更高的收入。

Hayeky: 但是这样会吸引其它人进入。 所以最终肯定还是位于同一条无差异曲线上。

枫林仙: 这会有一个波动,但会保持一个进入和退出的平衡吗?

Hayeky: 我再想想。不一定能想出来。这样的话又要放松假设了。我们一直讨论的前提是市场规模是固定的。从而能够容纳的车也是固定的。公车进来之后相应规模的私车就要退出。等一下,这样有点问题……再想想。

枫林仙: 你这一说,我才想到。

Hayeky: 不行,这样的话太复杂了。

枫林仙: 你可以写一篇论文了。

Hayeky: 只能回到那个不肯定的结论,就是公车进入之后私车的风险水平是不可知的。

枫林仙: 我们的讨论很有趣。

Hayeky: 呵呵,我昨天想的时候越想越觉得里面有太多可以深挖的东西。

枫林仙: 但是我刚才假设的那个大的风险范围是否是可以确定的?

Hayeky: 你是说风险更大?不一定。

枫林仙: 不是更大,是说公车进入后,风险和收益匹配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大范围。

Hayeky: 这个范围我不敢肯定。

枫林仙: 嗯,也只是猜测。

Hayeky: 好,那我就来把上面的聊天记录整理一下。

枫林仙: 好的。

2009年6月13日星期六

今日佳句090613

From Peter Boettke:

Does the fact that statisical tests cannot provide unambiguous refutations of economic theory imply that we learn nothing from statistical analysis? I would argue definitely NO, we can learn a lot from statistical analysis. But what we cannot do is "test" theories with statistical tests. Does it also mean that we cannot refute economic theories? Again, I would argue NO. Refutations of "theoretical" propositions result from demonstrations of logical error, and one can also demonstrate the irrelevance of a logical argument to a contemporary problem due to the inapplicability of the theory to the situation to be examined because one or more of the various subsidiary assumptions that make up the network of statements that constitute a theoretical construction might not hold.

不惜把该文最后一段全部引过来的原因是,这堪称对奥地利学派经济学方法论关于理论与真实世界关系这一方面最精当的论述。舍不得少引哪怕一句话。

2009年6月12日星期五

地下乡愁异人

输入法里竟然有“异人”这个词,该不会是因为《上海异人娼馆》这部片子吧?干。标题是Radiohead借用Bob Dylan的Subterranean Homesick Blues标题写下的Subterranean Homesick Alien。我二次借用,是为了马世芳的《地下乡愁蓝调》。

我不觉得这是一本多么精彩的书。如果你是颜峻、孙孟晋和张晓舟等笔下锦绣迭出的乐评人的长期读者,你被这本略显平淡的书打动的可能性会很小。当然,我明白,海峡对岸经历过民歌运动、解严、民主化的人们不会这么想。但我确实无法对此感同身受。至于幽默感,除了将Dylan的嗓音形容为“便秘了三天的老狗”这一处,我还真没笑过。

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马世芳写的是历史,无论是台湾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尤其是最后一篇《那些寂寞美丽的噪音》。当“文艺青年”一词连用来骂人都已经火星了的时候,曾经顶着这个名头的人们,读过都会感叹:谁没有过这样的日子呢?看看豆瓣上对此书的评论,哪个不在回忆自己的青春?

即使抛开家庭背景和时代际遇,马世芳也是幸运的。他一开始听的就是60年代。而我从90年代听到新世纪,才渐渐发现自己的浅薄,悟出老炮们的魅力。大浪淘沙之律,真是亘古不变。

最后,封三上的一段话让我深有共鸣,以此结束这篇草就的读书随感:

起初以为,写作是为了抵挡遗忘。后来发现,写作其实是编织记忆——无论是那些未能亲历的故事,抑或确凿经验过的自己的少年。一篇一篇地写下来,彷彿便是确认了自己的所来处,毕竟不是一片荒芜,这样也就可以了。



今日佳句090612

From Bryan Caplan:

If we were picking names from scratch, though, "sociologists" is exactly what modern economists ought to proudly call ourselves.

这当然是统计学的功劳。但它的局限也显而易见。比如文中提到的肝炎和新生儿性别的相关性,我记得去年AER还是QJE上台湾的两位学者有篇文章就是否认此间关系的。纷繁迷乱之中,关键无非是老生常谈的那一句:你没法做实验,所以数据永远不会完美。

2009年6月10日星期三

不出意料

昨天刚推荐了辉格的文章,今天不出意料地看到杨支柱领头的一众入门级右派批评辉格。他们似乎不会考虑,征税是不是对自由的侵犯。如果这就是所谓右派们的主流意见,那我对中国民主化后的前景没法乐观。这个国家的可悲之处在于,即使在网上哈耶克早已爆得大名,但哪怕他最通俗的著作,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真正读过。

想起另一件事。去年台湾大选时,一五一十部落里有人放了张选民的背影,手背在身后,拿着选票,标题大约是:选条狗都无所谓,关键是你有那张纸吗?民主本身,而不是其作为工具所指向的目标──自由,对某些人来说就这么重要?这就是无视宪政的民主拜物教吧。常识缺失,竟至于此。

如果真要在一条狗或者狗都不如的民选领导人,与朱镕基之间做选择,我肯定二话不说选后者。

支持市场无须标榜

铅笔经济研究社最不学无术,只会Propaganda的周克成写了篇《成都公交自燃事故是真正的人祸》。豆瓣上有人转载,后面还有一系列讨论。我也有参与,以唱反调为主,指出周克成“开放+私营”能够解决高峰期公交车拥挤及安全隐患的说法不成立。经验证据主要是柴静在《新闻调查》做过的重庆公交之痛(视频文字稿)。回帖的原因之一是,我个人的经验也是如此。事实上我和亲友们从来都是宁肯坐公营巴士。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其较之私营车更为安全和准时。我坐过的至少部分私营车,开车相当疯狂;更多的私营车喜欢在有些站久等,直到坐满为止。并且我观察到,90年代开放私营准入后,高峰期拥挤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经验事实如何在逻辑上解释?当然这里面有票价管制的因素。但并不能以此推出,开放票价之后,高峰期的公交车会不拥挤。道理很简单,添置新车及维护、运营,会增加成本。而其收益未必能弥补成本。如果一辆车能装下一百人,又没有更多的乘客,公交公司为什么要再开一辆车来,既然这辆车每天只有不超过四个小时的高峰期才用得上,同时并不能让公司赚得更多?

至于私营能够保证安全的说法,也差不多。正如重庆公交事故所揭示的,在司机们眼里,抢在别的车前面到站从而多拉几个乘客的收益盖过了为此所冒的风险。平时这也许只是磕磕碰碰之类的小事。但概率是有效的。时间一长,总有惨剧发生。对此,我在那个帖子里用过一个类比:烟花爆竹完全市场化了,造鞭炮的把自己炸死的事还是每年都有。

我当然不反对公营事业的民营化尝试。去管制化,本来就是争取原本被剥夺的权利。权利问题,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一定需要别的──比如功利主义的──理由,那也无须标榜市场如何完美或某些方面接近完美。事实上,只需要证明,在同等条件下,市场不比政府做得更糟糕即可。市场被神化不是什么好事,只会给反市场人士留下口实。

那么在公交问题上,市场应有何为?很复杂。个中纠缠,我现在暂时能想到的就有:城市规划问题(道路的非私有及自然垄断、供给无弹性)、公交车票价在一天之内不同时段无法浮动(参考机票在一年不同时期的变化)、公交公司的公司治理(公司和司机的委托-代理关系中监督的高成本)。金澄有更专业的想法。那个帖子里李华芳也提了不少建议,可以参考。

2009年6月9日星期二

今日佳句090609

From :

A market failure argument with RE is often more powerful than a market failure argument without RE.

如果你不知道理性预期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你不知道卢卡斯和巴罗等人做了哪些工作,你需要先Google一下。

辉格重申常识

一个人,在别人不对他做任何事的情况下,也可能匮乏,正如鲁滨逊也可能匮乏,而自由必须与别人做的或可能做的事有关,因而,“免于匮乏”不可能成为一种自由或权利,相反,把它误认为一种自由将荒谬的导致合法抢劫这一逻辑结果,类似的,如果你承认每个人都拥有“免于绝子绝孙的自由”,那么,合法强奸便是它的逻辑结果,如此一来,整个关于权利和自由的伦理和法律体系便瓦解了。

中国的入门级右派们,需要这种常识。当然,左棍们是听不进去的。我已经预先把他们排除掉了。

李银河感叹

我从一个小小的胚胎长成了一个人,我在地球上生活几十年,然后永远地消失不见,而地球继续载着几十亿和我一样的人,寂寞地在宇宙中漫游,直到热寂。所有的奋斗,所有的成功,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悲欢离合,全部归于寂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很久以前经常想这些。没有宗教,人真的没法活。除非行尸走肉地过。

豆瓣上写的一个回复

按:下面是应一位没有接触过经济学,却长篇大论地写了篇帖子的人豆邮询问,所作的回复。之所以肯花十分钟把这些常识安排好敲出来,就是为了让这种郎咸平风格的帖子今后能少一些。挽救一个是一个。如果说高科技产品或公共品或自然垄断之类的问题还是──正如我下面所说──arguable的话,在无科技含量也不是什么“战略物资”的汇源果汁,以及相当接近完全市场的农产品(不是粮食储备问题,是政府管制!)等领域里瞎折腾,是可忍孰不可忍。

买方选择花钱乘船,而非继续绕远路这一事实本身就说明,他们的状况较之前无所选择时有所改进。无论票价是多少,只要被人们接受,就意味着他们认为这点钱与绕远路的辛苦和时间比起来不算多。船主们经营一段时间后没有退出这一市场,自然说明他们的收入至少能弥补成本,收支平衡。所以,每个人的状况都得到了改善。这在经济学里叫做帕累托改进,它不容易达到。那么,在你的故事里它的出现,自然是相当程度的好事。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不存在“不合理”之处。

并且“合理”一词本身就值得推敲。如果是垄断,那么价格是否“合理”还算arguable。不过,既然你的故事里存在充分的竞争,那么,就像奥地利学派一直主张的,道德、宗教、货币,以及市场中的价格,都是人之行动而非人之设计的结果,或者说,是市场主体们非意图的结果。只要交易都是自愿的,又没有什么外部性,那我们只能说,唯一合理的价格水平,就是市场确定的水平,除此无他。

并且消费者也根本不能被说成是“不自由”的。在绕远路之外,船主们提供了另一种选择。觉得他们的价格过高的,当然可以继续走他的路,没人逼他非得花钱坐船。觉得走路不如花几块钱坐船的,前面已经说过,他的处境得到了改善,当然更没有话说。

另外,你的故事里有一处确实有问题。如果你是船主,发现有提价的空间,你会怎么做?直接上调价格就好了,弄那些消费者不需要的花架子,只会增加你的成本,没有别的用处,不是吗?况且,价格决定机制根本不是你想像的这样。你刚好弄反了。不是成本决定价格,而是供给和需求。否则我们永远看不到暴利和跳楼价。

据我所知,没有比农副产品(比如大米和猪肉)更接近经济学教科书中完全市场的领域。在这一领域的价格问题上,可以放心大胆地做一个市场原教旨主义者。就这样。你还是先找本教科书读一下吧。

2009年6月7日星期日

强奸案何以罪刑均衡?

读《自由的伦理》,很是为罗斯巴德所折服。但有一事不明。罗氏秉持的罪刑均衡(双倍赔偿)原则,在强奸案中如何适用?Ptolemy兄是学法律的,可以谈谈。不过最好先读一下这本书,毕竟罗氏没有接受过正式的法学训练,全凭自己根据维护财产权的原则来演绎,自然与之前的刑法学不容。熟读奥派经典的Forest君,你觉得呢?二位如果有想法,可以给我发豆邮。或者,咱们在豆瓣小组里开个帖讨论?

今日佳句090607

From David Henderson:

Most people don't want to discriminate on racial grounds when it comes to buying products.

Read the whole thing.

下面是跑题部分。说实话,我没太关注盖特纳访华。因为我订阅的新闻源都没有提供太有价值的信息,而我信任它们。有意思的是,他来之前我在凤凰卫视上看到新闻主播与某位砖家连线谈论此事。这位不知哪来的砖家以义愤填膺的语气说,盖特纳访华有两个目的,一是敦促人民币升值,二是要中国购买更多美国国债。我暗想:果如此,盖特纳真是自相矛盾得可以,应该是受国内政治压力之故吧。没料到的是,砖家继续厉声说道,这两个要求我们都应该坚决回绝!

我还能咋地?顿时笑喷了。



2009年6月6日星期六

今日佳句090606

来自连岳

现在大家该做的,一个是发声,一个是发财……

话很普通,也不是他原创,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很高兴。我一直担心影响力颇大的他不够重视财产权,误人子弟。现在我们可以放心地称他为自由主义者。另外,他终于不再只编段子,重新开始写我喜欢的连十条了──啊不,连九条

但是读书读腐了的我,还不知道怎么发财。怀疑自己没法继续。未来一片空白。深度焦虑中。

2009年6月4日星期四

没人逼你

没人有权利要求别人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勇气。但要明哲保身的,总可以保持沉默。所以我就不明白阮次山今天为什么要跳出来发表这样不负责任的言论。管你什么西方民主中国民主的,那是几百条人命的问题!至少据我所知,中宣部打给凤凰台的电话还都只是禁令,不会主动要求制作播出一些接近主旋律的节目。老阮自己也可能有点心虚紧张,一开始就把李白的诗说成是苏东坡的。何必呢?

类似的还有三联生活周刊。作为非时政类的杂志,完全可以不出这个头。结果,为中共建政60年献礼的国共内战专题做得那叫一个欢。有人逼你们作恶吗?

今天林林总总的纪念文章里,也就刘瑜的值得一读吧。羽戈两天来都在发旧体诗。那些每年都帖《记念刘和珍君》的,还真是缺乏想像力。本想弹唱一首Knockin' on heaven's door放上来的。想想还是算了。凑这个热闹,没劲,忒没劲。

2009年6月3日星期三

今日佳句090603

From Arnold Kling:

These computations tell us how many angels can dance on the head of a pin...If you want to get tenure, you too, should be doing this sort of research.

这是他面对一篇新的宏观论文时的感受。去年的某一天,同样的感受──或许还要加上对此类无意义工作的先天厌烦──让我知道自己不是搞这种所谓研究的料。还好,我知道得不算太晚。

退订Brad DeLong的博客

不是因为他经常骂共和党愚蠢。我没忘记二十多年来美国财政赤字是在共和党而不是民主党手里急剧膨胀。也不是因为他为扩张的财政政策辩护。必须承认,除非与某些山寨“经济学者”相比,否则我是基本不懂宏观经济学的──没学过高级教材,能说自己有多懂么?

退订的原因很简单,他写得太滥。经常一天十几篇不说,光年初反驳Treasury View,印象里前前后后他就至少写过20篇。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写重复的东西,也懒得看他批评媒体的Crashed-and-Burned Watch系列(最近好像变成Crashed-and-Burned and Smoking Watch了)。他的博客还缺乏足够的幽默感和广泛的话题,这对一个更新及其频繁的博客来说简直是罪不可赦。我应该惊讶的是自己居然将这么一个文章阅读率不到10%的博客订阅了那么久。

以他的平均水平计算,每天Google Reader里的更新可以减少5%左右了。

P.S. 退订与这篇文章及其它类似者无关。

一次会面

他坐在我对面,边吃边向我叙述他的经历:高考时由当地最优秀的中学之一,失手落入一所默默无闻的二等院校。受此刺激,大一便开始准备出国。但真的成行,却没能在学术上有多少成绩。回国后继续在新东方教书,而后是老罗的学校,既而再次退出,开始现在的事业。目前虽算不上功成名就,但至少衣食无忧。

这是一个很许知远的开头。如果继续许知远下去,应该写的是:我在他身上看到这个国家十几年来面向外部时的态度,起初急切地想要融入世界,而后发现自己对西方的不适应,于是回归自己的内心,听从它的召唤……

但我不想这么轻率地在一个人身上追寻一个国家的背影。这仅仅是两个如此不同的人各自第一次与网友见面。呵,会网友,这个词组在若干年前总是与榕树下网站上某些风花雪月的故事或社会新闻里大同小异的违法事件联系在一起。而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一次没有主题的聊天。事实上那天中午我一如既往地没睡好,精神恍惚,以至于现在都不敢肯定上面凭记忆对他经历的复述是否会有所出入。也因为我中午等于没睡,下午接近崩溃的表现,临别时他形容我“闷闷的”。我只能微笑,不想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解释什么,只能希望自己无意中很欠礼貌的表现不至于让他认为虚了此行。Did you, 黄老师?谢谢你的关注和招待。你没有明说,但我知道,我应该对学业更专注一点。不然毕业之后还会是个无法自食其力的不学无术之徒。只是,目前有些课程难度超出了我智商所及的范围,用你的话说就是,学不动了。并且,现在这些课程,并不符合毕业所需论文的需要,跟以后的工作可能更不搭界。目标的涣散,是我一直悒郁寡欢的主要原因之一。好吧,我知道这些问题,别人帮不了我。我做不到你出国前后那样的努力,也没有明确的方向,但总归是要熬过去的。我尽量努力吧。另外,最近在豆瓣上认识了几位留学的朋友,对待学问的态度让我惭愧。等我把那些该死的课考过,就开始自学点能用来混饭吃的真东西。咳。

今天不知怎的,说得有点多,也有点跑题,还有点无聊。放心,不会总这样的。不过,明天这里不会有猛文出现。即使没有人捂住我的嘴,我也早已无话可说。

2009年6月2日星期二

今日佳句090602

断断续续的摘录。来自梁捷

他们死了,我们活着,谁更好,天知道。……可我们都是没有活着的活者,没有死去的死者,我们总处于活和死之间;我们不相信我们听说和体会到的远方的死的经验,我们也不相信能理解其本质。……我们并不一定惧怕死亡,往往只是惧怕最后支撑我们意识离去的那一刹。

文章里提到一个词叫Megadeath,让我想起几年前听过的一个叫Megadeth的乐队。很少有这等会弹Solo,且不输给主音吉他手的主唱。为什么说这些?因为我不想轻易地谈论死亡,尤其是在汶川地震之后。宁愿用与其无关的话题将其……延宕与悬置起来。

我真的很欣赏梁捷。

2009年6月1日星期一

今日佳句090601

来自李子暘

在政府寻找一切机会自我膨胀的今天,坚持原则、不为眼前利益所诱惑具有格外重要的意义。人们不应该因为那些利益承诺而放弃自己的权利,放弃对政府这种强制 力量的警惕,更不能为了某些利益就放纵、甚至乐见政府的扩张。那无异于自我背叛,并必将付出更大利益损失的代价。认识到这一点,就可以理解那种“一边限权、一边问责”的主张是多么荒谬、危险和天真。这种主张除了为政府扩张大开方便之门,把自由和权利置于绝地以外,根本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

引用那句“一边限权、一边问责”,李子暘显然是针对秦晖。而我引用他这几句话,是针对喜欢问责的连岳们

有钱能使磨推鬼

曾经的人权斗士佩洛西,在北京大谈所谓气候变化,到了香港才敢会见一些异见人士。真是时势造懦夫(懦妇?)啊。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当年诺曼·梅勒、德里达、亚瑟·米勒、斯蒂芬·金、桑塔格等人联署的关于魏京生的公开信。信中引用了魏93年在纽约时报上的文字:

Is it really likely that Americans would abandon an opportunity to make money just to protect the human rights of those they have befriended?...It looks as if the Communist Party has answered these questions in the negative...

The Chinese people's understanding of the new direction of US policy toward China leads them to believe that the party was right all these years in saying that the American government is controlled by rich capitalists. All you have to do is offer them a chance to make money and anything goes. Their consciences never stopped them from making money.

我没觉得魏有多正直多牛屄。但他这几句话十几年来倒确实从未过时。佩洛西不过是又一个例子。中国政府很聪明,90年代就学会了绑架中国巨大的市场和资源,迫使想发财的洋人们低头。如今又有了巨额外储,美国官方也不能免俗,还真是万国来朝。是的,就像一个相声段子里说的,有钱不但能使鬼推磨,还能使磨推鬼。